第7章 西西急智:化解酒馆冲突(1/2)
界桥大捷的喜讯像挣脱束缚的春燕,扑棱着掠过蓟县的城墙与屋檐。不到半日,连城根下补鞋的老汉都在哼着“张翼德喝断当阳桥”的调子,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临时伤兵营的帐篷里,药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散开。西西正捏着竹片,将细腻如脂的三七粉敷在伤员渗血的伤口上,指尖的温度让对方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姑娘的药比城里老郎中的管用十倍,这伤口昨天还流脓呢。”伤员咧嘴笑着,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
帐篷帘“哗啦”被掀开,带着一身晨霜的赵云大步走进来,银枪上的红缨还沾着草叶。“西西姑娘,玄德公请你即刻去醉仙楼,子义兄和子烈兄特意要谢你那日的草药之恩。”他声音爽朗,眉峰因胜仗扬得老高。
西西手上动作一顿,将最后一包药粉系紧:“赵将军稍等,我把这些分完就来。”陶罐里的药粉是她连夜捣的,比药铺的粗粉细三倍,药效自然更足。王婶从帐外进来,手里捧着件新浆洗的青布裙:“姑娘快换上,再把那支桃花簪戴上,体面些。”
等西西赶到醉仙楼时,二楼雅间的笑声正顺着窗缝往外溢。推开门的瞬间,张飞的大嗓门先撞进耳朵:“那颜良小儿见了俺的蛇矛,腿都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屋内景象热闹非凡:刘备与鲁肃对坐案前,地形图摊在中间,两人手指轻点,正低声论策;关羽倚着窗边,青巾束发,手里捏着半盏温酒,听张飞吹牛时丹凤眼偶尔弯一下;太史慈和陈武则围着沙盘,争执着眼下该先袭哪处粮道,唾沫星子溅得沙盘上的木屑乱飞。
“西西姑娘来了!”陈武最先跳起来,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包扎整齐的手臂。伤口处的纱布洁白干净,早已不见前日的红肿,“你看你看,这伤口都结痂了,军中医官说再换两次药就能痊愈。”他说着就要作揖,被西西连忙拦住。
“陈将军客气了,不过是些土方子。”西西笑着摆手,目光扫过桌案,上面摆着几碟酱牛肉和卤鸡爪,还有一坛开封的女儿红,酒香醇厚。刘备亲自为她搬来坐凳:“今日请你来,一是让大家谢你的救命之恩,二是子敬先生想问问军中常备草药的事。”
鲁肃摇着羽扇,扇面上的墨竹在光影里晃悠:“听闻姑娘能用蒲公英治箭伤,用艾草防瘟疫,这些本事在乱世里,比神兵利器还金贵。江东药材丰饶,若是知道哪些适合随军携带,我回去后也好提前筹备。”
西西刚要开口列举止血、消炎的常用草药,楼下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掌柜带着哭腔的哀求:“军爷饶命啊!小本生意,实在赊不起这酒钱!”
雅间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张飞猛地一拍桌子,丈八蛇矛在地上顿出沉闷声响,震得碗碟都跳了跳:“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闹事?俺去把他扔出城去!”
“翼德稍安。”刘备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示意赵云。赵云身形一闪,片刻后便折返回来,脸色沉了几分:“是公孙将军麾下的别部司马韩当,带着四个亲兵酗酒,不仅不付钱,还砸了掌柜的柜台。”
太史慈眉头拧成疙瘩:“这韩当仗着是公孙将军的同乡,在蓟县横行惯了。前几日还听说他强抢了城南布庄的姑娘,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眯起,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
话音未落,楼梯上传来“咚咚”的沉重脚步声,像是有人故意跺脚。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撞开雅间门,铠甲歪歪扭扭挂在身上,酒气熏得人下意识捂鼻子。“哪个是刘备?”他眯着醉眼扫圈,唾沫星子横飞。
“在下便是。”刘备起身拱手,“不知韩将军有何吩咐?”韩当打了个酒嗝,晃悠着上前:“公孙将军有令,让你即刻带队伍去守落马坡,午时之前必须扎营,敢耽误时辰,军法处置!”
刘备刚要应答,韩当的目光突然黏在西西身上,眼神变得轻佻:“这小娘子是谁?长得倒标志。不如跟我回营,保管你穿金戴银,比在这穷酸队伍里强百倍。”
张飞气得须发倒竖,伸手就要抓韩当的衣领。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噌”地半出鞘,寒光逼得韩当身后的亲兵后退半步。西西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张飞身前,屈膝行了一礼。
“韩将军说笑了。”她声音平静,故意敞开随身的药箱,“民女是随军医女,箱子里都是毒虫草药,怕是污了将军的眼。”药箱里,泡在酒中的蝎子、晒干的蜈蚣赫然在目,吓得韩当猛地后退半步。
“这些都是治箭伤的良药。”西西拿起酒罐晃了晃,蝎子在酒里翻了个身,“前日界桥战场,有个士兵中了毒箭,就是靠这个救回来的。将军若是感兴趣,我可以讲讲怎么用毒蝎汁敷伤口。”
韩当的酒意醒了大半,却还嘴硬:“装神弄鬼!本将军才不怕这些。”他身后的亲兵凑上来低声说:“将军,关张赵都在这儿,咱们讨不到好。”韩当这才悻悻哼了声:“午时之前,落马坡见不到你的人,休怪我不客气!”
送走韩当,张飞抓起酒碗猛灌一口:“这等狗仗人势的东西,若不是看在公孙将军面子上,俺早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鲁肃摇着羽扇叹气:“他是公孙将军的心腹,我们寄人篱下,不宜结怨。”
西西却皱着眉沉思:“公孙将军的军令向来是辰时集合,韩当故意改到午时,怕是想找借口刁难我们。”刘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子龙,你去公孙将军府核实军令;子义兄,你查查韩当和袁绍有没有往来。”
众人刚要动身,楼下的争吵声突然升级,韩当的怒吼穿透楼板:“反了反了!敢拦本将军的路?给我往死里打!”西西跑到窗边一看,顿时脸色大变——五个黑衣汉子正围殴韩当的亲兵,为首的是黑山帮二当家,脸上带着新添的刀疤。
“是黑山帮的余孽!”陈武一拳砸在窗台上,“他们上次被我们打散,怎么敢在蓟县露面?”西西凝神细看,发现黑衣汉子腰间都系着红腰带——那是袁绍军队的记号。“不好,他们是故意挑事!”
“韩当要是死在醉仙楼附近,公孙将军定会怀疑是我们动手。”西西抓起药箱,“这是袁绍的借刀杀人计!”刘备当机立断:“云长翼德,去拦住双方不许出人命;子烈兄,速去通知公孙将军的亲兵营;西西,你跟我下去稳住韩当。”
下楼时,酒馆已乱作一团。桌椅被掀翻在地,酒坛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掌柜蹲在柜台后瑟瑟发抖。韩当被两个黑衣汉子缠住,铠甲被划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气得他哇哇大叫。
“都住手!”刘备大喝一声,声如洪钟。关羽青龙偃月刀一横,刀背精准磕开黑衣人的短刀;张飞则张开双臂,像座山似的挡在中间,双方的兵器都砍不到对方身上。
韩当见救兵来了,气焰更盛:“玄德公,快帮我收拾这些反贼!”黑衣人头目却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短刀,趁众人不备朝韩当刺去。刀锋离韩当胸口只剩半尺,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西西眼疾手快,猛地将药箱倒扣过去,一捧淡黄色粉末劈头盖脸撒向黑衣人。“是迷迭香和曼陀罗花粉!”她大喊,“吸入者会头晕目眩!”黑衣人果然晃了晃,脚步虚浮地倒在地上,短刀“当啷”落地。
韩当趁机一脚将他踹翻,撸起袖子就要补拳,被西西死死拉住:“韩将军留活口!他身上定有袁绍的密信!”话音刚落,公孙将军的亲兵营就到了,领头校尉看到黑衣人腰间的红腰带,脸色瞬间惨白。
“韩将军,这些是袁绍的死士!”校尉急声说,“您差点中了借刀杀人计!”韩当这才后知后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西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感激,不再是之前的轻佻。
“玄德公,今日多谢了。”韩当走到刘备面前,难得地拱了拱手,“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莫怪。”刘备连忙回礼:“都是为公孙将军效力,理应互相扶持。”
掌柜的颤巍巍跑上来,非要免了酒钱:“多亏各位英雄,不然我的酒馆今日就保不住了。”回到雅间,张飞对着西西竖起大拇指:“姑娘这一手比俺的蛇矛还厉害!那些花粉比麻药都管用!”
西西却没放松:“袁绍的人敢在蓟县刺杀公孙将军的亲信,说明城里已被渗透。明日去落马坡,怕是有埋伏。”鲁肃摇着羽扇,眼神凝重:“落马坡地势险要,鹰嘴崖更是一夫当关,最适合设伏。”
这时赵云匆匆回来,脸色阴沉如水:“公孙将军根本没发过军令,是韩当假传的。而且我查到,他的侄子在袁绍麾下做参军,两人半个月前还在城外破庙里见过面。”
“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张飞怒拍桌子,“俺现在就去宰了他!”刘备连忙拦住:“没有实据不能动手,公孙将军对他信任有加,我们贸然行事只会引火烧身。”
西西从药箱底层抽出一张油纸,上面是手绘的落马坡地形图,红点标注着各处隘口。“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她指着鹰嘴崖的位置,“这里只能容一人一马通过,我们先设伏,引袁绍的人上钩。”
太史慈拍案叫绝:“姑娘这主意妙!俺带三十人埋伏在两侧崖壁,等他们进来就放箭!”陈武也摩拳擦掌:“我带人生火造烟雾,让他们看不清路自乱阵脚!”
刘备看着地图,目光扫过众人:“子龙,你带二十个精干村民,伪装成韩当的亲兵去诱敌;云长关平正面迎击;翼德绕到敌后断退路;西西,你带医女在安全处设伤兵营,用信号弹传递消息。”
众人领命散去,雅间里只剩刘备和西西。刘备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轻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每次危难都是你帮我们化险为夷。”西西笑了笑:“能和你们一起救百姓,是我的荣幸。”
离开醉仙楼时,已是月上中天。蓟县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咚——咚——”传得很远。西西走在刘备身边,忽然瞥见墙角下蹲着个小小的身影,正低声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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