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葬古星墟，太初余烬（2/2）

夏思凝也是月华星眸微凝，她能感知到，这“光点”中蕴含的“定义”与“起源”特质，其层次之高，远超她目前对太阴之道的理解。这并非力量，更像是一种……“权限”或“模板”的碎片。

“不，这不是完整的‘太初之光’。”苏铭轩掌心托着那缓缓飞来的灰白光点，眼中幽光闪烁，仔细解析着，“这只是那尊‘法则祖灵’陨落后，其核心法则本源在漫长岁月中，与这片星墟的寂灭环境对抗、消磨后，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真性灵光’。可以称之为‘太初余烬’或‘法则真性’。它确实蕴含着一丝‘太初之光’的根源特性，但量太少，且被污染和磨损严重，远不足以称之为‘光’。”

他顿了顿，看向那灰白光点飞来的山峰核心裂痕：“不过，它能被我从这沉寂的残骸中引出，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说明这尊祖灵陨落时，其承载的法则‘真性’并未完全被敌人夺走或污染，还有一丝残存于此。而能引动这丝‘真性’的……”

苏铭轩的目光，缓缓转向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是你。”

“我？”婉儿一愣，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子，星眸中满是不解。

“你额间的混沌星纹，你体内星海女帝的传承本源，甚至你温养的‘星魄’前辈的灵性，都或多或少带有‘纪元之初’、‘星辰起源’的特质，与这‘太初余烬’同属‘起源’范畴，产生了微弱共鸣。方才我并未动用自身力量强行摄取，只是做了一个‘引导’，真正引动这丝‘真性’的，是你身上散发的、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起源气息’。”苏铭轩解释道，“这验证了‘观测者’的话——‘缘’将显。你就是那个‘缘’的一部分，至少是与‘太初’相关的‘缘’的重要关联者。”

说话间，那点灰白色的“太初余烬”已飞至苏铭轩掌心上方寸许处，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晕。

苏铭轩并未直接收起它，而是看向婉儿：“丫头，伸出手。”

婉儿虽然不解，但对少爷有着绝对信任，立刻伸出白皙的小手。

苏铭轩引着那点“太初余烬”，缓缓降落在婉儿的掌心。

“感受它。”苏铭轩声音温和，“不要试图炼化或吸收，以你的修为和认知，现在还远不足以承载哪怕这一点‘余烬’的本质。只是感受它的‘存在’，感受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关于‘开始’、‘定义’、‘可能’的意韵。这对你理解自身传承的根源，稳固星纹本质，甚至未来寻找完整的‘太初之光’，都有好处。”

婉儿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用神念包裹住掌心那点温凉的灰白光点。顿时，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仿佛开天辟地第一缕曙光般的感觉，顺着她的神念流淌入心田。那不是记忆，也不是知识，更像是一种“认知”的启蒙，让她对自己额间星纹、对星辰的起源、甚至对“存在”本身，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模糊却又震撼的感悟。

她仿佛看到了在一片绝对的“无”中，第一个“有”是如何被“定义”出来的；看到了最初的规则是如何从混沌中诞生的；看到了万物最初的可能性和不确定性……虽然一切都模糊不清，转瞬即逝，但那种触及根源的感觉，让她心神摇曳，星眸中异彩连连。

夏思凝在一旁静静看着，月华星眸中倒映着婉儿掌心那点微弱却非凡的光晕，以及婉儿脸上那震撼而痴迷的神情。她心中对“太初”的理解也更进了一层。原来，太阴之道的“清寂”，并非与“起源”对立，或许……太阴本身，也是在那最初的“定义”中被确立的法则之一？她的道心，在这“太初余烬”的映照下，似乎也变得更加通透圆融。

就在婉儿沉浸于那玄妙感悟中时，异变突生！

“嗡——！！！”

那座沉寂的“法则祖灵”残骸山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苏铭轩引动，而是仿佛被婉儿掌心那“太初余烬”的气息，或者说是被婉儿身上愈发清晰的“起源共鸣”所刺激，其内部某种沉寂了无数纪元的、最后的“应激机制”或“残存意志”，被触发了！

山峰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血管神经网络”般的管线猛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无数孔洞中喷涌出更加浓郁的暗红色“液体”，这些“液体”并未散逸，而是在山峰上空迅速汇聚、扭曲，形成了一个模糊的、高达百丈的、由暗红液体与暗淡流光构成的巨大虚影！

那虚影依稀能看出人形，但头部生有扭曲的犄角，背后有破烂的、如同残翼般的结构，周身弥漫着浓烈的破败、怨恨、以及一种扭曲的“孕育”与“定义”意韵！它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头部位置亮起，死死地“盯”住了婉儿掌心的“太初余烬”，以及婉儿本身！

一股远比之前死寂气息更加活跃、也更加危险的古老威压，如同苏醒的凶兽，轰然弥漫开来！

“残存祖灵怨念……或者说，是被污染扭曲后的法则执念。”苏铭轩眼神微冷，将婉儿护在身后，语气平淡，“看来，这尊祖灵当年并非正常陨落，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污染、撕裂了法则核心，其残存的‘真性’被压制在残骸深处，而大部分被污染扭曲的法则与意志，则化作了这充满怨恨与扭曲孕育欲望的‘怨念集合体’。婉儿引动‘真性’，刺激到了它。”

那巨大的暗红虚影发出了无声却震颤灵魂的咆哮（直接作用于认知），它猛地抬起一只由粘稠暗红液体构成的手臂，朝着婉儿所在的方向狠狠抓来！手臂所过之处，周围的能量雾霭被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被其蕴含的扭曲“定义”之力强行改写！

这一击的威势，赫然达到了界主境级别！且其中蕴含的扭曲法则意韵，对寻常修士的道基与神魂有着极强的污染性！

婉儿被那恐怖的威压和充满恶意的“注视”吓得小脸一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掌心的“太初余烬”，躲到了苏铭轩背后。

夏思凝瞬间月华全开，清冷的月轮虚影在身后浮现，素手已按在了“静澜”剑柄上，严阵以待。

然而，苏铭轩依旧面色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抓来的暗红巨臂。

只是对着那巨大的暗红虚影，以及其下方的残骸山峰，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一件本该纯净之物却被玷污的遗憾。

“残渣而已，也敢妄动。”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屈指，对着那暗红虚影的眉心（猩红光点所在），轻轻一弹。

依旧没有动用多少力量，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波动。

但那一弹指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属于“正确”与“秩序”的“定义”，被悄然嵌入了那片被暗红虚影扭曲的区域。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气势汹汹抓来的暗红巨臂，在距离苏铭轩尚有千丈时，骤然凝固！其构成手臂的暗红液体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与“存在”的支撑，瞬间崩解、蒸发，化为无数细小的、没有任何能量残留的暗红色光点，无声消散。

紧接着，那高达百丈的暗红虚影全身一僵，两点猩红光芒疯狂闪烁，传递出惊恐、不解、怨恨等混乱意念，但它的“存在”本身，却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抹去的污迹，从头部开始，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随着虚影的消散，下方那座“法则祖灵”残骸山峰也停止了震动，表面亮起的暗红光芒迅速黯淡、熄灭，那些喷涌的暗红液体也如同失去了源头，缓缓干涸、凝固。整座山峰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活性”，变得更加死寂，连那丝残存的“太初余烬”被取走后，它彻底沦为了一堆毫无生机的、冰冷的废墟。

一切重归死寂。

婉儿从苏铭轩背后探出小脑袋，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虚空和恢复死寂的山峰，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婉儿了……少爷好厉害！”

夏思凝也缓缓收敛月华，清冷的眸光中带着一丝了然。公子对付这种扭曲的法则怨念，似乎比对付实体敌人更加轻松，那是一种根源层面的“修正”。

苏铭轩转身，看向婉儿掌心那点依旧稳定的灰白光点：“‘太初余烬’已取，此地的价值已尽。这余烬你暂且温养在识海边缘，以自身星力与混沌星纹气息缓慢浸染、熟悉，切勿冒进。它虽微弱，但作为‘引子’和‘路标’，或许能在未来，帮我们感应到更多关于‘太初之光’的线索。”

“嗯！婉儿记住了！”婉儿珍而重之地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点灰白光点收入眉心，置于识海边缘，以一丝温润的混沌星力轻轻包裹。

“不过，此行倒也并非全无意外收获。”苏铭轩目光再次投向那座死寂的残骸山峰，以及更深处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废墟海洋，“这尊祖灵残骸的状态，印证了太初纪元末期战争的惨烈与……某种‘污染’的存在。那种扭曲的、充满怨恨的‘定义’之力，与我在北辰宗血脉追溯、‘归墟海眼’异动中捕捉到的污秽气息，隐隐有同源之处，但更加古老。”

他眼中闪过一丝思量：“看来，觊觎‘起源之秘’，试图污染或扭曲‘太初’、‘星海’等纪元正统的，并不仅仅是轮回殿和‘源噬’。在更古老的年代，就有存在在做同样的事情，并且……可能成功了部分。”

婉儿和夏思凝闻言，心中都是一凛。这意味着，他们未来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已知的敌人，还有来自更古老纪元的、更加诡异难防的阴影。

“走吧。”苏铭轩不再深究，袖袍一挥，一道返回的空间门户缓缓成型，“‘葬古星墟’已探，线索已得。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来定位‘因果之涡’中的那个‘命运脱轨之人’，以及……‘混沌之心’的可能所在。”

他率先踏入门户。

婉儿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死寂而沉重的上古战场坟墓，握紧了小拳头，将那份对“太初”的感悟与新的警惕深深记在心中，随即牵着夏思凝的手，紧随苏铭轩踏入光门。

门户闭合，这片埋葬了不知多少纪元辉煌与悲壮的“葬古星墟”，再次陷入了永恒的、唯有废墟与死寂相伴的沉默。

而在那无垠的废墟海洋更深处，某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似乎因刚才那短暂的法则波动与“太初余烬”的离去，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