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葬古星墟,太初余烬(1/2)
混沌神域的晨光总是带着一种被精心调和的宁和,不刺眼,不炽烈,如同被稀释过的暖玉光华,均匀地洒落在听涛轩的星辉花海与静心古茶树上。但今日的宁静之下,却蕴藏着某种蓄势待发的锐意。
听涛轩主厅内,苏铭轩已简单交代了接下来的行程。婉儿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浅紫色束腰劲装,外罩一件绣着细碎星纹的短披风,长发以一根星玉簪简单绾起,显得英气又灵动。她星眸中闪烁着兴奋与好奇,昨日那场神魂惊险似乎已被少爷的安抚与新的探索目标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葬古星墟”和“太初之光”线索的浓厚兴趣。她腰间除了星痕剑,还多了一个小巧精致的、以混沌气息封口的储物锦囊,里面温养着“星魄”前辈的灵性光团与那枚暗银色星核,此刻正平稳地传递着微弱脉动。
夏思凝依旧是一袭月白色长裙,只是款式更为利落,袖口与裙摆处有淡淡的月华符文隐现,兼具防护与宁神之效。她青丝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清冷的容颜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月华星眸深处,似乎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沉淀后的通透。昨夜与苏铭轩一席深谈,解开了她心中关于“道”与“情”的纠葛,虽未立刻做出某种决断,但那份滞涩与迷茫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圆融自如的心境。她腰间除了月华令,也悬着一柄新得的、通体如月华凝聚的短剑“静澜”,是瑶光圣地前几日送来的贺礼之一,与她气息完美契合。
“少爷,‘葬古星墟’……听起来就很古老、很危险的样子!”婉儿凑到苏铭轩身边,仰着小脸问道,“那里真的有‘太初之光’的线索吗?”
苏铭轩正在调阅一枚刚从神域藏书阁深处取出的、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玉简,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拂过:“根据残卷记载和轮回殿那份星图标记,‘葬古星墟’确实是一处极其古老的上古战场遗骸,其形成年代甚至可能早于星海纪元,与所谓的‘太初纪元’末期有关。那里空间结构彻底崩坏,时间流速混乱不堪,充斥着大量早已失活、却依旧危险的‘太初法则余烬’和‘纪元寂灭辐射’。寻常合一境进入,都有迷失、被法则同化或辐射侵蚀的风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太初之光’的线索……‘观测者’传讯提示‘缘将显于因果交织之涡,命运脱轨之人’。‘葬古星墟’作为多个纪元战争的终结地之一,因果纠缠必然极深,是典型的‘因果之涡’。而能在那种地方存活或活动的存在,其命运轨迹也必然与常规迥异。我们去那里,未必能找到‘太初之光’本身,但或许能遇到那个‘缘’,或者找到指向‘缘’的线索。”
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因果”“命运”这些概念的理解还比较模糊,但少爷说去,那便去。
夏思凝则若有所思:“公子,据瑶光古老典籍零星提及,‘太初纪元’是传说中万法初生、规则未定的混沌蛮荒时代,其遗留的力量往往具有‘定义’与‘起源’的特性,极难掌控,且与后世修炼体系格格不入。若‘太初之光’真是那个时代的遗泽,其存在形式恐怕会超出常规范畴。”
“正是如此。”苏铭轩收起玉简,目光投向厅外无垠的神域天空,“所以,单纯依靠力量搜寻或推演,很难找到它。需要借助‘因果’与‘命运’的牵引。这也是为何‘观测者’会给出那样的提示。”
他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道边缘流淌着混沌灰芒的空间门户在厅中浮现。门户另一端传来的气息,不再是以往任何一处地域的熟悉感,而是一种极其驳杂、混乱、荒芜且充满古老破败意味的能量波动,仿佛无数种不同的法则在那里彼此冲撞、湮灭后留下的“残响”。
“走吧。”苏铭轩当先迈入。
婉儿立刻跟上,小手习惯性地牵住了他的衣角。夏思凝对一旁侍立的苏昊微微颔首,也踏入其中。
门户闭合,听涛轩重归宁静。
苏昊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边的神庭执事沉声道:“家主再次出行,神域维持二级戒备,外围预警阵法全开,密切关注诸天动向,尤其是与‘太初’‘起源’相关的任何异动情报。”
“是!”
……
穿过空间门户的感觉,与以往截然不同。
并非瞬间抵达,而像是在穿越一片由无数破碎画面、颠倒声音、混乱法则构成的、漫长而扭曲的“走廊”。耳边时而响起仿佛来自亘古的喊杀与悲鸣,时而陷入绝对的寂静;眼前时而闪过星辰崩碎、大陆沉沦的恐怖景象,时而又是各种无法理解的、扭曲怪异的几何图形与色彩斑块;身体则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时空流速时快时慢、甚至偶尔逆流的诡异波动。
这种环境,足以让合一境修士的神魂受到严重冲击,甚至道心紊乱。但苏铭轩周身自然散发的混沌气场,如同最稳定的锚点,将一切混乱隔绝在外,为婉儿和夏思凝开辟出一条绝对平静的通道。
婉儿紧挨着苏铭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虽有少爷庇护感觉不到压迫,但那些破碎的画面还是让她心生震撼与一丝悲凉。她能感觉到,这片混乱的“走廊”中,沉淀了太多太多纪元的悲伤与毁灭。
夏思凝则更加警惕,月华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意外。她能分辨出,这些混乱波动中,确实夹杂着一些极其古老、与当世法则迥异的“余韵”,那或许就是所谓的“太初法则残响”。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种地方,时间感知本就不可靠),前方猛然一亮,混乱的“走廊”到了尽头。
三人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令人瞬间屏息。
这里便是“葬古星墟”。
没有星辰,没有大陆,甚至没有完整的空间概念。
目之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残骸、碎片、扭曲结构体和无法名状的“存在残渣”堆积而成的、缓缓旋转的“废墟海洋”!这些残骸的材质千奇百怪,有的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骨骼化石,色泽灰白,大如山脉,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从中渗出暗淡的荧光;有的则像是某种文明造物的碎片,依稀能辨认出齿轮、管道、符文阵列的痕迹,但早已锈蚀、扭曲、失去所有灵光;更多的,则是一些根本无法理解其原本形态的、如同被暴力揉捏后又随意丢弃的金属、岩石、结晶乃至某种半能量体的混合物,它们彼此镶嵌、挤压、融合,形成了这片废墟的主体。
废墟之间,并非虚空,而是流淌着粘稠的、色彩不断变幻的“能量雾霭”,雾霭中不时闪过一道道无声的、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意蕴的“法则闪电”,或是卷起一团团吞噬光线的“寂灭旋涡”。更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阴影轮廓,如同沉睡在废墟底层的远古巨兽残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死寂气息。
天空(如果还能称之为天空)是一种暗淡的、不断流动的暗紫色与深灰色交织的色调,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如同巨大伤口般横贯天际的、散发着苍白光芒的“空间裂痕”,以及偶尔划过、拖拽着长长能量尾迹的、不知从何处飞来又坠向何处的“流星”——那些或许是更远处废墟脱落的部分,或许是某种尚未完全湮灭的能量团。
整个星墟,寂静得可怕。但那并非真正的安静,而是一种所有声音、所有波动都被这片厚重到极致的“死亡”与“破败”所吸收、稀释后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尘埃、金属锈蚀、能量衰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终末的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上古战场的坟墓吗?”婉儿喃喃道,声音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渺小。她体内的星力在此地环境下显得有些滞涩,额间混沌星纹自动亮起微光,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衰败与寂灭意蕴的侵蚀。就连贴身处温养的“星魄”光团,传递出的脉动也变得更加微弱缓慢,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安眠。
夏思凝月华流转,清冷的眸光扫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废墟,低声道:“法则结构彻底崩溃,能量活性降至冰点,连‘存在’本身都在缓慢‘稀释’……此地,确实是万物的终末归处之一。在此久留,即便有护身之法,生机与道韵也会被逐渐消磨。”
苏铭轩却似乎对这片死寂的废墟颇为感兴趣。他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残骸,眼中幽光流转,仿佛在阅读一部以毁灭为文字书写的、无比厚重的古史。
“不止一个纪元的残骸堆积于此。”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这死寂中清晰传播,“看那截灰白色的‘骨山’,其残留的生机结构与能量烙印,偏向于‘血肉衍化、神通自生’的修行路数,应是某个侧重生物进化与肉身成圣的纪元产物。而那些带有齿轮符文痕迹的碎片,则明显是‘机械飞升、外物证道’文明的遗迹。还有那些无法理解的混合体……是不同纪元法则碰撞、物质融合后的畸变产物。”
他指向废墟深处一片尤其黑暗、仿佛连周围流转的暗淡光雾都被吞噬的区域:“那里,有很强烈的‘太初’法则余烬波动,虽然早已失活,但残留的‘定义’与‘起源’特质依然可辨。看来,此地确实与太初纪元末期的一场大战有关。走,去那边看看。”
说罢,他当先朝着那片黑暗区域飞去。飞行方式并非寻常的御空,而是仿佛在“拒绝”周围混乱衰败的法则环境,以一种近乎“定义”自身轨迹的方式,平稳地穿梭在巨大的残骸缝隙与能量雾霭之间。
婉儿和夏思凝连忙跟上。越是靠近那片黑暗区域,周围的能量雾霭就越是粘稠,色彩变幻也越发剧烈,其中闪烁的“法则闪电”频率和威力都明显增强。偶尔有细小的“寂灭旋涡”试图靠近,但在触及苏铭轩周身百丈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平息、消散。
飞行了约莫一刻钟(此地时间感知混乱,只能大致估算),三人终于抵达了那片黑暗区域边缘。
这里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一种仿佛所有色彩与光线都被抽取、压缩后形成的“深灰”。区域中心,矗立着一座极其怪异、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山峰”。
那山峰并非岩石构成,更像是由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暗金色管线与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暗淡流光缓慢游动的暗紫色结晶融合而成。山峰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痕,许多孔洞中还在缓缓渗出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腥甜气息的暗红色“液体”——但那液体似乎并非真实物质,更像是一种高度浓缩的、属于某个古老存在的“生命信息”或“法则精粹”在彻底消散前最后的“流淌”。
整座山峰散发出的气息,古老、破败、死寂,却又隐隐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孕育”或“定义”某种初始规则的余韵。那正是苏铭轩感知到的“太初法则余烬”的源头!
“这是什么……东西的遗骸?”婉儿看着那座怪异的山峰,星眸中满是惊讶。她体内的星力与那山峰散发的余韵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不适。
夏思凝月华星眸凝视着山峰,清冷的容颜上露出凝重:“这气息……与瑶光典籍中描述的‘太初祖灵’或‘法则显化之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扭曲和破败。它生前,很可能是一种在太初纪元秉承某种初始法则而生的‘概念性生命体’,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部分‘太初规则’的载体。看它的状态,像是在一场惨烈到无法想象的大战中,被强行从根源上‘撕裂’、‘污染’,最终陨落于此,其残躯与散逸的法则经年累月,才形成了这座‘山峰’。”
“分析得不错。”苏铭轩点了点头,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那暗金色管线与暗紫结晶,看到其最核心处,“这确实是一尊太初纪元‘法则祖灵’的残骸,而且……它秉承的法则,偏向于‘生命孕育’与‘因果初构’。它的陨落,不仅代表着一个强大存在的消亡,更意味着它所承载的那部分‘太初规则’出现了严重的破损或扭曲。”
他忽然向前一步,伸手对着那座“山峰”,虚虚一抓。
没有动用任何力量,只是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然而,随着他这个动作,那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山峰”,竟微微震颤起来!山峰表面那些缓慢流淌的暗红色“液体”流速加快,一些孔洞中甚至发出了极其微弱、仿佛风吹过空穴般的呜咽声。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呈现出混沌初开般灰白色泽的“光点”,从那山峰最核心处的一处巨大裂痕中,缓缓飘浮而出,如同受到无形召唤,朝着苏铭轩的掌心飞来。
那“光点”极其微弱,只有米粒大小,但其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婉儿和夏思凝同时心神一震!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古老、仿佛蕴含着“开始”与“可能”的意韵!与婉儿体内星海传承的浩瀚悲伤、夏思凝太阴月华的清冷宁静都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关于“最初定义”的种子!
“这……这就是‘太初之光’?”婉儿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自己额间的混沌星纹,与这“光点”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仿佛同源而出的共鸣!不,不仅仅是星纹,她体内温养的“星魄”光团,甚至更深处的星海女帝传承本源,都传递出了一丝轻微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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