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乱臣贼子10(1/2)
宋府书房,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色凝重的脸。
宋文义捋着胡须,眉头紧锁:“迟厌此举,确实出乎老夫意料。非但没有因小皇帝私下动作而发难,反而放权……他究竟意欲何为?是以退为进,试探陛下心性?还是……”
“恩师,”祁仁眼神锐利,“无论他意欲何为,对我们的大计而言,他都是最大的阻碍。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若不趁其尚未完全防备我们,及早除掉,恐成心腹大患。”
“除掉?”宋文义苦笑摇头,“你说得轻巧。迟厌是何等人物?他执掌暗卫司多年,麾下三支精锐——贴身护卫的黑麟卫,个个武功高强,神出鬼没;驻守府邸衙门的紫麟卫,纪律森严,守卫如铁桶;随行缉捕公干的赤麟卫,更是如臂使指,凶悍异常。更遑论他自身武功深不可测,当年先帝在位时,曾有刺客潜入宫中,被他三招毙于掌下……刺杀他?谈何容易。”
祁仁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或许……我们不必直接对他下手。”
“你是说……”宋文义抬眸。
“从另一个对他而言,或许更重要的人身上下手。”祁仁压低了声音,“迟厌对那小皇帝,究竟是何种态度?是利用操控的傀儡,还是……真有几分不同?此次他反常放权,便是试探的良机。”
宋文义目光闪动:“三日后,陛下要办游船灯会,与民同乐,展示新朝气象……”
“灯会之上,鱼龙混杂,防卫难免有疏漏。”祁仁接口道,声音更轻,“若此时,‘意外’发生,针对的并非陛下,而是……旁人。看看迟厌的反应,便知深浅。若他反应激烈,甚至不惜暴露隐藏实力去维护,那这小皇帝在他心中的分量,便可重新估量了。届时,或许能寻到他的软肋,亦或……制造更大的混乱。”
宋文义沉默良久,缓缓道:“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周密。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灯会防卫主要由京兆尹和禁军负责,迟厌的暗卫司也会暗中布防。我们要做的,是让‘意外’看起来,与任何人都无关。”
“学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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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御书房。
季凛正伏在案前,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唇角不自觉地噙着一丝笑意。
桌上散落着彩墨和竹篾,一只素面花灯的骨架已初具雏形。
“陛下,迟督公求见。”林公公在门外禀报。
季凛一惊,手忙脚乱地将那花灯和画了一半的彩纸往桌子底下藏,又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和桌面,才道:“噢噢,那……请迟大人进来吧。”
迟厌步入书房,行礼如仪:“微臣参见陛下。”
“督公平身。”季凛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认真,“督公此来,所为何事?”
“三日后宫外金明池游船灯会的安排与防卫布置,已拟妥章程,请陛下过目。”迟厌双手奉上一本册子。
季凛接过,随意翻看了几页,心思却全然不在上面,只盼着迟厌快些离开。
“朕知道了,有劳督公费心。”
迟厌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告退。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面——彩墨的痕迹,散落的竹屑,以及……书案边缘露出一角的彩色纸张。
季凛察觉到他的目光,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手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迟厌缓步走近书案,似乎是要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放在桌角。
他的视线掠过季凛略显僵硬的身体,落在了桌子底下那个没藏好的花灯骨架上。
季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迟厌弯腰,伸手,将那只尚未糊纸、只扎好了框架的花灯,从桌底拿了出来。
“陛下,”迟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季凛瞬间打了个寒颤,“三日后便是灯会,诸多事宜亟待陛下定夺。北境春荒赈济的款项还未最终核定,江南盐税改制的细则尚需斟酌,吏部呈报的今年春闱主副考官人选亦待圣裁……陛下乃一国之君,当以国事为重。”
他举起那简陋的花灯骨架,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失望?
“怎能将宝贵辰光,浪费在这些……玩物之上?”
季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难堪。
他知道迟厌说得对,国事繁重,他身为一国之君,不该沉迷于此等琐事。
可是看到那些精巧美丽的花灯,也会心生向往,也想亲手做一个属于自己的。
他只是……想稍微喘口气而已。
看着少年皇帝低垂的脑袋,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几乎要缩进衣领里的脖颈,迟厌握着花灯骨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季凛这副模样,让他莫名想起很多年前,宫里那只被训斥后,耷拉着耳朵、眼神湿漉漉的小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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