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残火，那余烬待风扬（2/2）
就在她准备再次拖动身体，爬出凹陷，去执行那残酷的终结时——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
并非来自那个昏迷的首领。
而是来自……她怀中，那卷焦黑的皮卷！
皮卷，仿佛被周围混乱的能量场、爆炸残留的毁灭气息、亦或是苏婉自身濒死状态下决绝的杀意所引动，竟然自发地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冰冷、古老、带着疯狂与毁灭意味的意念碎片，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从皮卷中窜出，试图侵入苏婉的意识！
“杀……杀……杀……毁灭观测者……撕碎协议……让一切归于混沌……”
这意念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它并非针对苏婉，更像是一段被封印在皮卷中的、当年研究“观测者协议”反制措施时，某位研究者（或实验体？）留下的、被污染扭曲的精神残响！
在苏婉精神最虚弱、意志被求生和杀意主导的此刻，这股疯狂的残响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瞬间侵染了她的部分思维！
“对……杀了他……毁灭……只有毁灭才能挣脱……”
一个充满诱惑和暴戾的声音在她心底低语，与她自身的杀意迅速合流，几乎要淹没她残存的理智！
不好！
苏婉心头警铃大作！这皮卷果然隐藏着危险！不仅是内容危险，其本身也可能被当年的“禁忌”研究所污染，留下了精神层面的“诅咒”或“后门”！
她立刻强忍着剧痛，集中全部残存的精神力，试图驱逐这股入侵的疯狂意念。《混沌衍星诀》的心法艰难运转，混沌星力中那包容与衍化的特性，开始缓慢地消融、转化那股暴戾的残响。
然而，就在她与皮卷中的疯狂意念对抗，心神出现剧烈波动的刹那——
远处，那个倚在支架旁、原本双目紧闭的镜面头盔首领，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冰冷、锐利、仿佛精密扫描仪般的眼睛！
他的目光，瞬间跨越了燃烧的废墟和弥漫的烟尘，精准地、如同锁定猎物般，钉在了苏婉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她怀中，那卷正在散发着微弱暗红光芒的焦黑皮卷上！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极致的狂热与贪婪！
仿佛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又仿佛科学家发现了颠覆认知的终极定律！
“那是……‘逆协议’……原始手稿……的气息……”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声音嘶哑干裂，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果然……果然在这里……‘废案’的核心……”
他受伤极重，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起身，反而牵动了伤势，咳出几口污血。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锁定着苏婉和她怀中的皮卷，仿佛用目光就能将之攫取过来。
苏婉心中冰寒一片。
暴露了！
不仅暴露了位置，更暴露了最关键的“废案”物品！
而且，对方显然认得这东西，甚至知道其价值！
皮卷中疯狂的意念仍在干扰她的心神，而那个敌人，虽然重伤，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比任何锋刃都更让她感到危险。
她知道，自己错过了唯一可能安全终结对方的机会。
现在，局势彻底逆转。
她成了重伤待毙、怀揣至宝的猎物。
而对方，哪怕只剩下一口气，那双眼睛，也足以将她拖入地狱。
必须……立刻离开！
她不再犹豫，不再理会皮卷的干扰和身体的剧痛，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手中那截沉重的金属碎片，狠狠掷向那个首领！不求杀敌，只求干扰！
同时，她将怀中所有能提供能量的东西——虚空遗骸骨片、时痕佩（残留的最后一丝时间波动）、甚至尝试引导一丝皮卷中那混乱的能量——不顾一切地激发，强行灌注到双腿！
“走！！！”
她嘶哑地低吼一声，借助金属碎片掷出的反作用力和体内强行榨取的最后一点能量，如同离弦之箭（虽然缓慢而踉跄），猛地从凹陷中扑出，撞向旁边一处相对完好的、粗大的主能量管道拐角后方！
那里，有一道因爆炸而裂开的、通往更深层或更远处维修管道的狭窄缝隙！
这是她刚才观察时，看到的唯一可能的逃生路径！
金属碎片呼啸着飞向首领。
首领重伤之下，无法完全躲闪，只能勉强侧身，碎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他的目光却丝毫未变，依旧死死锁定着苏婉消失的管道拐角。
“跑不掉的……”他咳着血，声音冰冷而笃定，“‘逆协议’手稿……‘虚空遗骸’……‘时之流银’……还有你……持钥的‘变数’……”
他颤抖着手，从破烂的作战服内层，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布满裂纹的银色金属圆片，艰难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圆片亮起极其微弱的蓝光。
“坐标……已标记……‘深瞳’……‘学会’……目标确认……最高优先级……请求……追踪……与……回收……”
断断续续的信息，似乎被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再次软倒，倚在支架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苏婉消失的方向，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力竭倒下，或者……援军的到来。
而此刻，强行挤入狭窄管道裂缝的苏婉，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几乎要再次昏厥。
身后，是燃烧的废墟和虎视眈眈的强敌。
前方，是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黑暗管道。
她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何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更不知道那个首领发出的“坐标”和“请求”，会引来什么样的追兵。
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前进。
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怀中的皮卷光芒已经黯淡，疯狂的意念也被她暂时压下。虚空遗骸骨片和时痕佩也近乎沉寂。
唯有《混沌衍星诀》那微弱却顽强的星力循环，以及胸腔中那不肯熄灭的求生之火，还在支撑着她，在这绝境的余烬中，艰难地、一步步地，向着黑暗深处，挪动而去。
残火未熄，余烬尚温。
只要一息尚存，这场逃亡与抗争，就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