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绝脉，那微光引歧途（1/2）
黑暗。
浓稠、潮湿、带着金属锈蚀和冷却液残留气味的黑暗，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苏婉。
狭小的管道缝隙很快变成了仅能容她匍匐通过的维修甬道。四壁是冰冷粗糙的合金，布满了油污和凝结的水珠。空气污浊，弥漫着陈年的尘埃和能量泄漏后残留的、令人头晕的惰性气体。没有一丝光亮，绝对的黑暗吞噬了所有视觉，只有触觉和听觉被放大到极致。
手指摩擦粗糙管壁的沙沙声，衣物与金属刮擦的悉索声，自己粗重、压抑、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还有胸腔内心脏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这些声音在封闭的管道内回荡、放大，成了她与外界仅存的联系，也成了无边寂静中唯一的、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身体的状态，已经无法用“糟糕”来形容。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后背的伤势最为严重，仿佛整片脊骨都被砸碎、嵌入无数燃烧的玻璃碴。右肩旧伤崩裂，左臂也因为之前的投掷和攀爬而脱力颤抖。双腿如同灌满了铅水，仅凭意志和微弱的星力勉强驱动，每一步（或者说，每一次用膝盖和手肘向前挪动）都耗尽力气。
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布满裂痕，混沌星力只剩下游丝般的一缕，在破损最轻的路径中艰难穿行，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和一点可怜的体温。虚空遗骸骨片贴在胸前，仍在持续释放着微弱的清凉能量，修补着最致命的内脏创伤和空间撕裂，但这能量也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弱。
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与皮卷中疯狂意念的对抗，爆炸的冲击，以及绝境求生的巨大压力，让她识海刺痛，思维迟滞，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本能的念头：向前。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停下就会被追兵找到，或者被这黑暗彻底吞噬。
她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消耗生命般的痛苦移动。
偶尔，指尖会触碰到一些奇怪的附着物——可能是苔藓？霉菌？或者是某种在黑暗和能量泄漏环境中变异生长的微型生物？黏腻冰冷的触感让人毛骨悚然，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
意识，在剧痛、疲惫和黑暗的三重侵蚀下，开始逐渐模糊、涣散。
仿佛回到了净星池的温暖光晕中，又仿佛置身于临安图书馆古籍修复台前，指尖掠过泛黄的书页……破碎的画面，虚幻的暖意，与现实冰冷的痛苦交织，如同溺水者眼前的幻觉。
“……不行……不能睡……”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让她精神微微一震。
但这点刺激转瞬即逝，更深沉的疲惫和虚弱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感觉自己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寂静时——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牵引感，毫无征兆地，从她左手腕的时痕佩上传来！
不是之前的温热共鸣，而是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断续的、如同脉搏般的微弱跳动感，带着明确的指向性，仿佛在黑暗中为她指引着某个方向！
时痕佩？它……在主动指引？
苏婉精神一振，残存的意识勉强集中到左腕。
是的，没错。时痕佩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频率，微微震动着，每一次震动，都传递出一个模糊但清晰的“意念”：向左……向下……更深……
这指引与钥匙碎片之前的空间共鸣指引截然不同。钥匙碎片指引的是同源的空间节点或归墟设施。而时痕佩此刻的指引，似乎更偏向于某种……安全？隐蔽？或者说，是墨尘曾经提到过的、与光阴砂钥相关的、可能存在的“后路”或“庇护所”？
没有时间细究，也没有其他选择。
苏婉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强打起最后的精神，调整了方向，开始向着时痕佩指引的“左下方”更加艰难地挪动。
这条支路似乎更加狭窄、更加陡峭向下。管壁也更加粗糙，布满了锈蚀的凸起和冷凝水形成的小水洼。她几乎是半滚半爬地向下滑行，身体不断撞击着坚硬的管壁，带来新的伤痛，但也勉强保持了前进的势头。
不知又向下滑行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米，或许更长），前方绝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晕！
光！有光！
苏婉几乎要喜极而泣。求生的欲望被瞬间点燃，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那点幽蓝光芒奋力挪去。
光晕来自管道侧壁一个裂开的缝隙。缝隙不大，仅能容一人侧身挤过。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那幽蓝的光芒正是从空间内部散发出来的。
时痕佩的指引在此处达到了最强，微微发烫。
就是这里！
苏婉深吸一口气，用肩膀和背部抵住粗糙的管壁，一点点、极其艰难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挤了出去。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略带粘稠的能量薄膜。周围的环境骤然一变。
她跌落在冰冷、潮湿、铺着一层细沙的地面上。
这里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大约只有十几平米。洞壁是粗糙的灰黑色岩石，布满了水蚀的痕迹和奇异的、散发着微弱幽蓝荧光的苔藓类植物。正是这些苔藓，提供了洞穴内唯一的光源，让这里不至于完全黑暗。
空气比管道内清新许多，带着地下水流特有的潮湿和矿物质气息，还有一种……淡淡的、与净星池能量有些相似、却又更加稀薄、更加“惰性”的平和能量波动。
洞穴的一角，有一汪大约脸盆大小、水色清澈见底的小水潭，潭水同样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蓝荧光。潭边，生长着几株低矮的、叶片如同蓝色水晶般剔透的奇异小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
那里，平整的沙地上，赫然矗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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