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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沙洲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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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冲笔记来的。”她说,“是冲我。”

“为什么?”萧凛问。

林昭摇头。她也不知道。但瘦子那句“白发……绿芽……”说明对方知道她的特征,知道她鬓角的异样。

阿兰娜也跟过来了,手里拿着从小药箱里滚出来的一个药瓶。

“这个,”她举起瓶子,“被打开了。”

瓶塞掉在车厢角落,瓶口敞着,里面少了两颗药丸——是苏晚晴配的吊命药,关键时候能续一口气。

“他拿药干什么?”老鬼凑过来看,“这玩意儿又不能吃死人。”

“也许……”林昭看着瓶身贴的小标签,上面是苏晚晴娟秀的字迹,“他想确认什么?”

确认她的药?

确认她的身份?

还是……

外面传来一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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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腹部受伤的护卫。苏晚晴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伤口,用干净布条裹着,但人还昏迷着,脸色白得像纸。

“得找个地方休整。”苏晚晴抬头,脸上全是汗和血污,“他撑不了多久,需要静养。”

裴照看了眼四周:“这地方不行。刚才打斗动静太大,万一还有人来……”

“往前二十里有个废弃的烽燧。”老鬼说,“我白天探路时看见了,能挡风,易守难攻。”

萧凛点头:“收拾东西,马上走。”

众人动起来。

尸体被拖到远处,简单埋了——挖坑是不可能的,沙地太松,只能用沙子盖住。伤者被抬上马车,物资重新打包,能用的火把点起来。

林昭回到自己那辆车里,把散落的东西一样样捡起来。

当她捡起一件被撕破的外衣时,手指碰到衣襟内侧——

有东西。

硬硬的,缝在夹层里。

她扯开缝线,从里面掉出个小布包。布包是深蓝色的,用黑线绣着个图案,很抽象,像扭曲的藤蔓。

这不是她的东西。

是谁缝进去的?

什么时候?

她捏着布包,没打开。布包很轻,摇一摇,里面有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干叶子?

车外传来阿兰娜的声音:“姐姐,好了吗?”

“好了。”林昭把布包塞进自己怀里,应了一声。

她最后看了一眼车厢。

角落里,瘦子留下的血迹已经渗进木板纹理,在摇曳的火把光下,像一朵暗红色的、畸形的花。

车队再次出发。

这次没人生火堆,所有人都在黑暗里走。火把只点了三支,前后各一支,中间一支,勉强照见脚下的路。

林昭靠在车壁上,怀里揣着那个布包,手心全是汗。

她能感觉到布包里的东西在动。

不是活物,是……随着车队颠簸,在里面轻轻碰撞,沙沙,沙沙。

像虫子在爬。

她打了个寒颤。

旁边,萧凛正在处理手臂的伤口。苏晚晴给了他一小瓶药粉,他咬着牙撒上去,药粉沾血的瞬间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疼吗?”林昭问。

“还行。”萧凛说,声音有点紧,“比上次在东海被水母蜇那下好点。”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林昭记得,萧凛当时整条胳膊肿得像馒头,躺了三天才能下床。

她忽然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

车队在黑暗里走了大概一个时辰。

前方,老鬼说的烽燧出现了——是个土墩子,黑黝黝地杵在戈壁上,像颗坏掉的牙齿。墩子顶上还留着半截了望台,木头架子歪斜着,在风里吱呀作响。

“就这儿。”老鬼说。

车队停下。

护卫们开始布置警戒,伤者被抬进烽燧底层——那里有个半塌的土屋,勉强能挡风。

林昭下车时,脚下踩到个东西。

软软的。

她低头,借着火把光看——

是只死掉的沙鼠。

很小,灰扑扑的,眼睛睁着,嘴巴张着,像是死前在尖叫。脖子上有两个细小的孔,孔周围皮肤发黑,溃烂了。

“这地方……”阿兰娜走过来,也看见了,“虫子多。”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挖了点药膏抹在自己脚踝和手腕上。

“驱虫的。”她解释,“戈壁夜里毒虫多,咬一口能肿半个月。”

林昭学着她的样子,也抹了点。

药膏凉飕飕的,带着刺鼻的草药味。

众人安顿下来。

烽燧里空间不大,挤了二十几个人,空气混浊。但至少没风了,温度也比外面高一点。

苏晚晴在照顾伤者,老鬼和裴照安排守夜,阿兰娜检查银铃卫的装备——刚才一场打斗,有几个姑娘的弯刀卷刃了,得磨。

林昭坐在角落,背靠着土墙。

墙很凉,透过衣服渗进来,但她累得顾不上。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

借着土屋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月亮出来了,弯弯的一钩,惨白惨白的——她打开了布包。

里面是几片干叶子。

黑褐色,蜷曲着,叶脉很清晰。闻着有股怪味,像腐烂的甜,又像烧焦的草药。

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折成方块,展开后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潦草:

“别信眼睛。”

就四个字。

林昭盯着看。

看久了,那些字的笔画好像动起来,扭来扭去,像虫子。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

土屋另一头,萧凛正在跟裴照低声说话。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裴照问。

“有内应。”萧凛说,“或者……他们一直跟着。”

“跟了三天?我们一点没察觉?”

“戈壁上痕迹留不住,风一吹就没了。”

“那现在怎么办?绕路?”

“绕不了。去东海就这一条道,绕远的话,粮食和水撑不住。”

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昭听着,目光落在手里的干叶子上。

她拿起一片,对着月光看。

叶子的背面,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不是叶脉,是画上去的,红色的,像血。

她凑近闻了闻。

那股腐烂的甜味更浓了,浓得她胃里一阵翻搅。

“姐姐。”阿兰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林昭吓了一跳,手里的叶子掉在地上。

阿兰娜捡起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鬼哭藤’的叶子。”她说,“黑苗的禁物,只长在极阴湿的地方,毒得很。碰多了,皮肤会烂。”

她顿了顿:

“这叶子……不该出现在戈壁。”

林昭看着她。

阿兰娜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土屋外,风又大了。

吹过烽燧顶上的破木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

也像……

笑。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手心。

刚才捏过叶子的地方,皮肤有点红,有点痒。

她挠了挠。

越挠越痒。

痒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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