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机阁重逢(1/2)
痒。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是肉里痒,骨头缝里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不痛,就是痒,痒得人想抓,想挠,想把那块肉撕开。
林昭坐在马车里,手指死死抠着车板边缘。
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屑,但她感觉不到疼。所有神经都集中在左手掌心——那块红痕已经扩散到半个手掌大,边缘微微肿起,摸上去发烫。
“别挠。”萧凛按住她的手,“越挠扩散越快。”
他声音很沉。
从凌晨发现这红痕开始,他已经说了三次“别挠”。每次林昭都点头,但过不了一刻钟,手指又会无意识地蹭上去。
痒。真的痒。
车队在晨雾里前进。
戈壁的早晨冷得刺骨,风里带着沙粒,打在脸上像针扎。但林昭感觉不到冷,她掌心烫得像揣了块炭。
阿兰娜骑马跟在车旁,每隔一会儿就探头进来看看。
“还没消?”她第三次问。
林昭摇头,把手掌摊开给她看。
红痕中心已经开始起小水泡,透明的,密密麻麻,看着像……蜂巢。
阿兰娜脸色难看:“鬼哭藤的毒,不该这么烈。”
“除非,”苏晚晴从后面一辆车里递过话来,“叶子被处理过。加了别的东西。”
加了什么?
没人知道。
那张“别信眼睛”的纸条,林昭给萧凛看了。萧凛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收好。”
然后就没再提。
但林昭看见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手指在口袋上按了按,像在按一个伤疤。
车队又走了两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戈壁上的温度开始爬升。冷风变成热风,卷着沙土往人脸上扑。护卫们拉起面巾,只露出眼睛,但眼睫毛上很快就积了一层黄尘。
“呸。”老鬼在前面吐了口沙子,“这鬼地方,连口干净气儿都没有。”
他抱怨得对。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混着马汗味、皮革味,还有……血味。昨天那场袭击留下的血腥气,好像粘在了每个人身上,洗不掉。
中午休息时,林昭下了车。
脚踩在沙地上,软软的,陷下去半寸。她蹲下来,用没受伤的右手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很细,从指缝里流走,像水。
“看什么呢?”萧凛走过来,递给她半块硬面饼。
饼很干,啃起来像木头渣。林昭小口小口地嚼,嚼得腮帮子酸。
“看沙子。”她说,“这么多沙子,要是埋个东西进去,肯定找不着。”
萧凛也蹲下来,看着她:“你想埋什么?”
“不是我想埋。”林昭摇头,“是有人已经埋了。”
她抬起红肿的左手,对着太阳光。
阳光透过那些透明的小水泡,折射出细微的、彩色的光晕,像肥皂泡。
“鬼哭藤长在阴湿地方,”她慢慢说,“戈壁没有阴湿地方。那叶子,是有人特意带来的。”
“带来干什么?”
“给我。”
林昭说得很肯定。
萧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掌心的水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林昭放下手,“但这个人知道我会碰那件衣服,知道我分不出叶子和普通草药,还知道……”
她顿了顿:
“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对劲,会对这种东西有反应。”
她没说“绿芽”,但萧凛听懂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先赶路。到了天机阁,让阁主看看。”
车队再次出发。
越往西走,戈壁的颜色越深。从土黄色变成赭红色,石头也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像被什么巨人随手乱扔的玩具。
远处开始出现山的轮廓。
不是戈壁上那种光秃秃的土山,是真山,有棱有角,山顶还有雪线,白皑皑的,在蓝天下亮得刺眼。
“到了。”老鬼在前面喊。
林昭掀开车帘。
她看见了。
天机阁。
不是想象中高耸入云的楼阁,而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石筑群。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层层叠叠,顺着山势往上爬,最高处几乎没入云雾里。
没有城墙,没有大门。
只有一条石阶,从山脚蜿蜒向上,像条白色的蛇。
车队在山脚下停住。
石阶前站着个人。
白衣,白袍,头发也是白的,用根简单的木簪绾着。面容很年轻,但眼神很老——那是种看过太多东西后的平静,像深潭。
“明尘道长。”萧凛下车,拱手。
天机阁现任掌事,明尘。
明尘还礼,目光扫过车队,在林昭身上停顿了一下,很短,但林昭感觉到了——那目光像探针,冰凉,锐利。
“陛下,夫人。”明尘开口,声音也很平静,“阁主已在等候。”
他没问路上如何,没问为什么提前到,也没问林昭手上的红痕。
就像一切早在预料中。
众人开始上山。
石阶很陡,每一级都很高,爬起来费力。林昭走到一半就开始喘,掌心又痒又痛,汗水渗进水泡里,刺刺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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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娜扶着她,低声说:“姐姐,你手心在发光。”
林昭低头。
真的。那些水泡在微微发光,很淡的绿色,和她鬓角的绿芽同一种颜色。
“别让人看见。”阿兰娜用袖子遮住她的手。
终于爬到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平台,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边缘立着几根石柱,柱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平台中央有栋建筑,不大,但造型奇特——不是方不是圆,是个八角形,每个角都指向一个方向。
门开着。
里面很暗。
明尘引路,萧凛和林昭跟着进去,老鬼和裴照守在门外,阿兰娜和银铃卫散开警戒。
屋里比外面凉。
不是温度低,是那种……地窖似的凉,从脚底往上渗。空气里有股味道,像陈年的书卷,又像某种草药,淡淡的,苦。
“坐。”
声音从深处传来。
林昭适应了黑暗,看清了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几张蒲团,一张矮几,墙上挂着星图,地上铺着草席。
矮几后坐着个人。
轮椅。
轮椅上的人很瘦,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裹在宽大的灰色袍子里。头发全白,稀疏,能看见头皮。脸上皱纹很深,像干涸的河床。
但眼睛。
眼睛亮得惊人。
像两盏灯,在黑暗里幽幽地烧。
“阁主。”萧凛行礼。
阁主摆摆手,示意他们坐。动作很慢,手指关节突出,皮肤薄得像纸,能看见
“你来了。”他看着林昭,说了第一句话。
不是“你们”,是“你”。
林昭在蒲团上坐下,手心朝上放在膝盖上。水泡的绿光在黑暗里更明显了,像捧着一捧萤火虫。
阁主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抖得厉害,但很稳地,悬在林昭手掌上方一寸,不动了。
“鬼哭藤。”他说,“加了‘引魂草’。”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引魂草?”林昭问。
“一种只长在地脉节点附近的草。”阁主收回手,“能放大接触者对地脉能量的感应。普通人碰了,会做三天噩梦。但你……”
他顿了顿:
“你身上的‘锚点’本来就多。南疆一个,现在……东海也在你身上挂了号。”
这话说得古怪。
林昭没听懂。
阁主示意明尘。明尘走到墙边,取下那幅星图,铺在矮几上。
星图很旧,羊皮纸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画的不是常见的星座,而是……点,线,密密麻麻的点,用细线连成网。
有些点标着地名:西域,东海,南疆,金陵……
有些点是空的。
但林昭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星图,和她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那些金色的线,那些闪烁的光点,还有那个暗红色的……
“这是地脉网络图。”阁主说,“历代天机阁阁主,用三百年时间绘制而成。每一个点,都是一处地脉节点。线,是能量流动的路径。”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东海”那个点上。
点很红,像血。
“这里,古籍称‘归墟之眼’。”阁主说,“是地脉网络的‘总排水口’,也是‘总泉眼’。所有的能量,最终都会流向这里,循环,再生。”
他抬起眼,看向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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