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最终的线索与启程(1/2)
御书房的灯点了一整夜。
晨光透过窗纸渗进来的时候,桌面上已经摊满了东西——地图、密报、羊皮卷、还有林昭昨晚凭着记忆补画的星图草稿。墨迹有新有旧,混在一起,把整张檀木桌面染得斑斑驳驳。
萧凛就坐在这堆纸中间。
他手里拿着安东尼奥留下的那卷羊皮纸,已经看了三遍。西洋人的数据确实详实,详实得让人心惊——全球十七个地脉异常点,能量波动曲线几乎同步上扬,像十七根被无形的手同时拨动的琴弦。
而东海那个点,波动幅度最大。
大到……不正常。
“他们在东海海底有据点。”林昭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有点哑,是熬夜熬的,“沈家当年在东海经营多年,西洋‘先知派’接手后,肯定做了改造。那份‘地脉节点计划’里说,东海节点是‘枢纽’——我猜,他们可能在那里建了不止一个‘坝’。”
她说着,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指尖顺着海岸线走,从金陵往东,划过长江入海口,再往南,停在一处被红笔圈出来的海域。
“这里。”她说,“观测司报上来的能量峰值最高点。”
萧凛凑过去看。
地图是旧的,是工部二十年前绘制的海防图。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墨迹也有些褪色。但那个红圈画得很新,朱砂鲜艳得刺眼,像滴在旧伤疤上的新鲜血珠。
“这片海域……”萧凛皱眉,“暗礁多,水流乱,渔民都不敢去。”
“所以他们才选那儿。”林昭说,“人迹罕至,正好藏东西。”
窗外传来鸟叫声。
清脆的,短促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什么。萧凛抬头看了一眼,窗纸上映出树枝摇晃的影子,把晨光剪得支离破碎。
“你身体撑得住吗?”他忽然问。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林昭听懂了。她笑了笑,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有点苍白:“撑不住也得撑。总不能等他们把东海底下那个‘东西’完全弄醒了,再去收拾烂摊子吧?”
她说得轻松,但萧凛看见她放在桌下的手,正无意识地揉着左肩——那是旧伤的位置,每到阴雨天或者太累的时候就会疼。
“苏晚晴配的药,我带着。”林昭像是知道他看见了,补了一句,“阿兰娜也给了些苗疆的方子,说是能提神。”
萧凛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冷空气灌进来,带着深秋早晨特有的清冽味道,还有远处御厨房飘来的、刚蒸好的馒头香。
“什么时候走?”他背对着她问。
“越快越好。”林昭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但得先把京城这边安顿好。周老那些人虽然抓了,但‘守夜人’还没落网。还有西洋使团……安东尼奥答应得那么爽快,我总觉得不对劲。”
萧凛“嗯”了一声。
他看着窗外。宫道上已经有宫人在走动了,提着水桶的,抱着衣物的,低着头,脚步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太子那边……”林昭轻声问。
“交给他了。”萧凛说,声音很平静,“刘阁老辅政,裴照掌兵,朝堂上该清理的已经清理了。剩下的,该他自己学着扛了。”
他说完,转身看向林昭:
“这次去东海,我不止带裴照和苏晚晴。老鬼也去,阿兰娜和五十个银铃卫也去。还有……”
他顿了顿:
“格物院剩下的工匠,挑二十个最得用的,带上。设备能带的都带上。”
林昭愣住了。
“带工匠?去东海?”
“嗯。”萧凛走回桌边,手指点在地图那个红圈上,“如果真像我们猜的那样,他们在海底建了东西,那光靠刀剑没用。得有人懂那些机关,懂那些仪器,懂怎么拆。”
他说得对。
林昭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但海上颠簸,那些精密仪器……”她犹豫。
“裹厚点,垫软点。”萧凛打断她,“总比留在京城安全。格物院烧了一次,不能再烧第二次。”
这话说得有点狠。
但林昭听出了底下的意思——他要把能带的核心力量都带走,既是为了东海,也是为了……万一京城再出事,至少这些东西还在。
“好。”她点头,“我去跟院正说。”
“不用。”萧凛摆摆手,“我让裴照去挑人。你抓紧时间休息,这一路上……有的累。”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早饭想吃什么?让御厨房做。”
话题转得太快,林昭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眨眨眼,看着萧凛一本正经的脸,忽然笑了:
“蟹黄包。要刚出笼的,皮薄馅大那种。”
“行。”萧凛也笑了,“再加碗鸡丝粥。”
接下来的三天,宫里宫外忙成一片。
裴照挑人挑得眼睛都快瞎了——格物院剩下的人里,年纪大的不能要,身子弱的不能要,家里有拖累的不能要。最后挑出二十三个,个个都是年轻力壮、脑子灵光、家里没啥牵挂的。
老鬼负责准备路上的家伙什。
老头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能防水的油布,能浮水的皮囊,能当武器也能当工具的折叠铲,还有几大包味道刺鼻的药粉——说是驱蛇虫的,但闻起来更像毒药。
阿兰娜和银铃卫在百卉园里忙活。
五十个姑娘,个个背着行囊,腰佩弯刀,腕上的银铃用布条缠紧了,免得路上叮当响暴露行踪。阿兰娜挨个检查她们的装备,从匕首到水囊,一样不落。
“这个不行。”她拿起一个水囊,晃了晃,“漏水。换。”
“这个也是。”又拿起一个药包,闻了闻,“受潮了,药效减半。重配。”
姑娘们没人抱怨,只是默默返工。园子里飘着草药味、皮革味,还有姑娘们低声交谈的苗语,软软的,像唱歌。
苏晚晴在太医院配药。
她面前摊着几十个药方,有的是治外伤的,有的是防瘴气的,有的是安神的,还有的是……吊命的。她配得很仔细,每样药材都要亲自称重,亲自研磨,亲自分装。
小太监在旁边帮忙,手忙脚乱的,不小心打翻了一罐药粉。
“哎哟!”苏晚晴叫了一声,“这是曼陀罗花粉,沾多了会晕的!”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苏晚晴摆摆手,自己蹲下去收拾,“下次小心点。这药金贵着呢,配这一罐得花半个月。”
她一边收拾一边嘀咕:
“真是……这要是路上洒了,可没地方补去。”
出发前夜,萧凛去了东宫。
太子还没睡,在书房里看奏折。烛光下,少年的脸还有些稚嫩,但眼神已经很沉稳了。见萧凛进来,他忙起身:
“父皇。”
“坐。”萧凛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盖上雕着龙纹。
“这个给你。”他把盒子推过去。
太子打开。
盒子里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两样东西:半枚虎符,还有一份折叠得很整齐的空白诏书。
太子手一抖。
“父皇,这……”
“虎符能调动全国兵马。”萧凛声音很平,“诏书……万一朕回不来,你就在上面写该写的东西,然后登基。”
话说得很直白。
直白得像把刀子,捅得太子眼圈瞬间红了。
“父皇!”他声音发颤,“您一定会回来的!儿臣……儿臣还没学会……”
“没学会就学。”萧凛打断他,语气严厉了些,“你是储君,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责。”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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