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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红衣主教的提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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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渊被拖下去后,御书房里那股子绝望味还没散干净。

萧凛推开所有窗户,深秋的风呼啦啦灌进来,吹得桌上纸页乱飞。一张写着太常寺官员名单的纸被吹到地上,恰好落在林昭脚边。她弯腰捡起来,指尖捻了捻纸角——纸是上好的宣纸,但边缘已经起了毛,被汗浸过又干透的地方有些发脆。

“这纸该换了。”她忽然说。

萧凛正盯着窗外发愣,闻言回头:“什么?”

“我说这纸。”林昭把那张名单放回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内务府采买贪了,这批纸看着光鲜,实际不耐放。这才几个月,边角就脆了。”

萧凛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你还有心思管这个。”

“不管怎么办?”林昭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着窗外,“总不能一直想着李文渊那张哭丧脸吧?看得人心里发堵。”

她说得轻松,但萧凛看见她搭在窗棂上的手,指节绷得有点紧。

远处宫道上,几个小太监正拿着大扫帚扫地。竹扫帚刮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规律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数时间。

“东海。”萧凛开口,声音很低,“你真要去?”

“嗯。”林昭没犹豫,“得去。那个‘坝’如果真能影响地脉,东海底下那个‘东西’要是醒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总觉得,沈砚舟当年在东海留了什么东西。可能跟‘归墟’有关,可能跟钥匙有关,可能……跟我有关。”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萧凛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头看她。

晨光照在她侧脸上,照出她眼睫投下的一小片阴影。鬓角那缕白发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只有那点绿芽,在发根处泛着极淡的、温润的光。

“跟你有关?”他重复了一遍。

“直觉。”林昭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绿芽,“每次想到东海,这里就跳得特别厉害。不是疼,是……好像在提醒我什么。”

萧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就一个字。

但林昭听懂了。她转头看他,嘴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你不拦我?”

“拦得住吗?”萧凛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认命的味道,“你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还问。”

“总得走个过场。”萧凛伸手,把她鬓角那缕白发别到耳后,“显得我这个当夫君的,还算关心你。”

这个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耳廓,带着点粗糙的暖意。林昭没躲,只是眼睛眨了眨,然后忽然说:

“你手上有墨。”

萧凛一愣,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右手食指和中指上沾了点墨渍,黑乎乎的,应该是刚才批奏折时蹭上的。

“擦擦。”林昭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递给他。

帕子是素白的,角落绣着朵很小的兰花,针脚细密。萧凛接过来,慢慢擦手。墨渍有点顽固,擦了几下才淡了些,在帕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这帕子……”他看着那朵兰花,“什么时候绣的?”

“前阵子闲着没事,跟宫女学的。”林昭说,“绣得不好,线走得歪歪扭扭的。”

“挺好。”萧凛把帕子折好,揣进怀里,“比内务府送的那些强,那些绣得跟印上去似的,死板。”

林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揣帕子的动作,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

窗外扫地声停了。

一个小太监大概是扫累了,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旁边另一个小太监说了句什么,两人低声笑起来,笑声被风吹散,听不真切。

“陛下。”

裴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萧凛转身:“说。”

“西洋使团递了国书。”裴照手里捧着个深红色的册子,封面烫金,在晨光下反着光,“新任特使安东尼奥,请求觐见。”

来得真快。

萧凛和林昭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萧凛问。

“现在就在宫门外候着。”裴照顿了顿,“带的人不多,就八个随从,两辆马车。看着……不像来找事的。”

不像找事,那就是来谈事的。

可这时候来谈事,本身就透着古怪。

“宣。”萧凛说,“在偏殿见。让刘阁老和礼部尚书也来。”

“是。”

裴照转身要走,萧凛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御膳房,备茶点。要最好的龙井,点心……要桂花糕和核桃酥。”

“是。”

人走了。

萧凛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林昭也坐下了,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里。两人隔着张桌子,谁都没说话。

偏殿那边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整齐。是宫女在布置茶点。

过了一会儿,又传来脚步声,这次重些,是刘阁老他们来了。

再然后,是西洋使团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跟大晟官员的软底官靴不一样,更硬,更响。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

萧凛站起身。

“走吧。”他对林昭说,“去看看这位新特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偏殿里茶香袅袅。

安东尼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高,瘦,穿着深红色的主教长袍,领口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他没戴那种夸张的主教冠,只戴了顶简单的黑色小圆帽,帽檐压得有些低,遮住了小半张脸。

但他那双眼睛露在外面。

灰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两潭深水,看不出情绪。他走进来,行礼,动作标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尊敬的皇帝陛下。”他开口,官话说得有些生硬,但咬字清晰,“很荣幸见到您。”

“坐。”萧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安东尼奥坐下,腰背挺得笔直。他带来的随从站在殿外,只有两个年轻教士跟进来,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个镶着宝石的橡木盒子。

“陛下想必已经知道,教廷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动。”安东尼奥开门见山,“前任特使圣诺伯特,以及他代表的‘先知派’,因为一系列错误决策,已经被召回。教皇陛下希望,我们能重新建立与大晟的友好关系。”

萧凛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烫的,烫得舌尖发麻。

“友好关系?”他放下杯子,“怎么个友好法?”

“合作。”安东尼奥说,“面对‘全球性地脉能量失衡’这种超越国界的危机,任何内耗都是愚蠢的。我们愿意分享我们的观测数据和研究成果,作为诚意。”

他抬手,身后的一名教士上前,打开那个橡木盒子。

盒子里铺着深蓝色的丝绒,上面放着几卷羊皮纸,纸卷用银色的丝带系着。还有几个小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些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粉末,在偏殿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这是我们近三年对西洋、中东、北非等地地脉异常的观测记录。”安东尼奥拿起一卷羊皮纸,解开丝带,展开一小截,“包括能量波动频率、异常区域分布、以及……可能的影响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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