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狂言惊天下,江湖起狂澜(2/2)
“哈哈哈……敬哥哥……敬哥哥他……哈哈哈……”
李莫愁皱眉:“你笑什么?”
黄蓉转过身,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但她确实在笑。
“我笑……我笑我黄蓉果然没有看错人!我笑我爹爹……还有天下那些骂敬哥哥是好色之徒、风流狂徒的人……他们都错了!都错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阵法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桃花林,声音里满是骄傲与痴迷。
“敬哥哥他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他从来都不是。他心里装的,从来都不只是女人。他装的是……是整个天下!”
“他敢抢蒙古公主,敢杀退十万大军,敢在三万宋军面前说要做皇帝——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配得上我黄蓉的男人!”
李莫愁沉默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黄蓉这番话,有几分是在说服自己,有几分是宣泄被困多日的压抑,又有几分是真正的痴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同样不平静。
敬哥哥……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她转过身,望向北方——那是襄阳的方向,是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大海,隔着黄药师的阵法,但她仿佛能看见,那个青衫男子立于城头,睥睨天下的身影。
“你造反也好,称帝也罢……”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李莫愁,早已是你的人。你走哪条路,我便跟你走哪条路。只是……你何时才能想起,桃花岛上,还有两个被你‘遗忘’的人在等你?”
一滴泪,无声滑落。
黄蓉回头,看到李莫愁脸上的泪痕,微微一怔。
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复杂——思念,担忧,骄傲,还有一丝……醋意。
“他会来的。”黄蓉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坚定。
“他一定会来的。我爹爹困不住我们一辈子。等我们出去了……等我们出去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南,那座临水小镇,那间小小的院落。
梅超风依旧坐在那扇永远敞开的门口,面对着雨中迷蒙的小巷。
她双目早已失明,却能“看见”青石板上雨滴溅起的水花,能“听见”远处模糊的喧嚣,能“感知”这世间一切与她无关的悲欢。
今日,雨势稍歇,只有细细的雨丝飘落。
送米粮的婆婆告诉她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她的手指正抚摸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男子外衫。
婆婆说了很久,很复杂,甚至有些激动——显然,这消息太过震撼。
梅超风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良久,她放下那件外衫,空洞的眼眶望向门外。
雨水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淡淡芬芳,混杂在一起,却无法冲淡她心中那复杂的滋味。
“敬郎……”她喃喃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柔,“你……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男人的野心有多大。
她知道他不甘平凡,知道他心比天高,知道他所谋者大。
可她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远,这么快,这么决绝。
自己做皇帝?
这不是狂妄。
这是……真正的、要与天下为敌。
“可你……可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恨你?有多少人要杀你?蒙古人,大宋朝廷,那些自诩正道的江湖人……”
她声音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一个人,一座孤城,怎么挡得住?”
泪水无声滑落。
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流泪,习惯了将所有的担忧、思念、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可此刻,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自己。
是怕他出事。
“敬郎……我好想……好想在你身边……”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就算帮不上忙,就算只能远远看着……只要能知道你是平安的,我就……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件旧衫抱得更紧了些,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藏着她所有的痴念与卑微的爱。
她多想现在就启程,去襄阳,去找他。
可她又怕。
怕自己去了,会成为他的累赘。
怕他想起自己曾是有夫之妇,会嫌弃。
怕自己那不堪的过往,会让他蒙羞。
“敬郎……”
她轻声唤着,声音被细雨打湿,破碎在风中。
“你若平安,我便安心。你若……你若……我便随你去。”
泪水滴落在那件旧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北,程家大宅。
程瑶珈的绣楼里,一片凌乱。
几件衣裳散落在地上,妆台上的首饰盒敞开着,里面少了几件最值钱的首饰。
程瑶珈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正在努力地将一封信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她的手在抖,心在跳,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小姐,夫人请您去用晚膳……”
“知道了,就说我乏了,不吃了。”
程瑶珈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让丫鬟都感到意外。
丫鬟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声退下。
程瑶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封写好的信放在梳妆台上——那是留给父母的。
信里,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思,坦白了自己要去襄阳的决心,坦白了自己今生非赵志敬不嫁的执念。
她知道父母看到这封信后会如何震怒。
可她顾不得了。
因为,她刚刚得知了那个消息。
敬哥哥……他公开说要自己做皇帝。
天下人都说他是狂徒,是叛逆,是自寻死路。
可程瑶珈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的骄傲与痴迷。
“敬哥哥……你果然……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喃喃自语。
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身影——那时她被采花贼所困,绝望之际,一道青影从天而降,三拳两脚便将那欧阳克打得落花流水。
那一刻,她眼中的他,如同神只。
后来,她偷偷打听他的一切。
知道他身边女人众多,知道他抢了蒙古公主,知道他大婚四美。
她伤心过,失落过,却从未动摇过对他的心意。
因为在她看来,那样的男人,本就该拥有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而她程瑶珈,只要能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只要能偶尔得到他一瞥,便已心满意足。
如今,他公开造反,公开藐视皇帝,公开说要自己做天下之主。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狂的人吗?
还有比他更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吗?
“没有。”
程瑶珈对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却坚定地说。
“敬哥哥,瑶珈这就来寻你。就算天涯海角,就算刀山火海,就算……就算你不肯要我,我也要亲口告诉你,这世间,有一个人,永远不会负你。”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困了她二十年的绣楼。
然后,转身,推开窗户。
楼下,是她早已踩好点的、守卫最薄弱的后院角落。
月色初升,将那个角落照得半明半暗。
程瑶珈深吸一口气,将包袱系在背上,攀着窗外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去。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如同一朵即将挣脱樊笼的幽兰。
江湖之上,更多的散人与小门小派弟子,反应则更为直接复杂。
某处酒楼里,几个江湖客正围坐一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那个赵志敬,公然说要自己做皇帝!”
“何止听说!老子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消息传得满江湖都是!”
“啧啧,这人胆子也太大了,蒙古人围城还没退呢,他又把朝廷得罪死了。这不是找死吗?”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蒙古十万大军,打了半个月,愣是没打下来。你说他找死,可人家活得好好的,还娶了四个老婆,日夜快活呢!”
“那又怎样?蒙古人没打下来,不代表打不下来。现在朝廷也派兵去了,两面夹击,他撑得了多久?”
“朝廷那三万人?你没听说吗?那姓钱的将军在城下被赵志敬一顿羞辱,连城都没进去,灰溜溜地撤了!”
众人一阵哄笑。
但笑声里,多少带着些复杂的意味。
“说真的……老子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么狂的人。抢蒙古公主,杀退十万大军,公开藐视皇帝,说要自己做天下之主……这他娘的,是疯子还是真英雄?”
“英雄个屁!这是反贼!大逆不道!”
“反贼怎么了?大宋那朝廷,对咱们这些江湖人又好到哪儿去了?动不动就安个罪名抓人,缴税纳粮的时候比谁都狠。”
“赵志敬在襄阳,听说不收百姓赋税,还帮老百姓收拾地痞恶霸,日子过得比以前强多了。”
“你……你这意思,是站那反贼一边?”
“我没说站他一边,我只是说,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你没听说吗?襄阳百姓现在把他当战神供着,天天烧香保佑他长命百岁呢!”
“这……这倒是……”
众人沉默了。
另一桌上,一个年轻剑客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不管他是反贼还是英雄,我只知道,他一个人,敢做这天下人都不敢做的事。这就够了。”
“这种人,要么死得轰轰烈烈,要么……活得惊天动地。不管是哪一种,都比咱们这些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人强。”
众人转头看他。
有人皱眉,有人若有所思,有人露出不屑。
年轻剑客站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头也不回地走出酒楼。
夜风拂过,吹动他的衣袂,那背影,竟有几分决绝的意味。
楼内,有人低声道:“这人……该不会是想去投奔赵志敬吧?”
“谁知道呢……不过这世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唉……乱了,全乱了。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众人纷纷叹息。
酒楼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只剩下窗外的夜风,不知疲倦地吹着。
消息仍在传播,仍在发酵。
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新的议论、新的反应、新的故事在江湖的各个角落上演。
而风暴的中心,那座被围困的孤城里。
赵志敬立于城头,负手望月。
身后,是他刚刚娶进门的四位妻子。
城外,是虎视眈眈的十万敌军。
更远处,是整个沸腾的天下。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世人如何评说,与他何干?
他要走的路,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月华如水,洒落襄阳城头。
那道孤高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愈发不可揣测。
而天下,因他而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