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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狂言惊天下,江湖起狂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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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志敬于襄阳城下公然拒绝朝廷大军、直呼皇帝名讳、更放出“若想做官,自己做皇帝便是”这等惊天狂言的消息,以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迅猛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天下。

如果说之前的抢婚还能被有些人解释为“为情所困”“风流韵事”,那么这一次,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造反。

江湖震动,天下哗然。

消息传到终南山重阳宫时,正值早课。

全真七子齐聚三清殿,香烟缭绕之中,那封快马传来的密报,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砰——!!”

丘处机一掌拍在身侧的紫檀木几上。

坚硬的木几应声而裂,碎片四溅。

他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如血,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逆徒!孽障!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他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

“他抢蒙古公主,引来十万铁骑围城,我全真教已替他背负无数骂名!如今……如今他竟敢说出‘自己做皇帝’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这是要拉着我全真教一起陪葬吗!!”

马钰面色铁青,握着拂尘的手青筋暴起。

他素来沉稳,可此刻胸膛剧烈起伏,也昭示着内心的滔天波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处机师弟,息怒……此事,已非‘逆徒’二字可概括。”

“他……他这是公然造反,是与整个大宋为敌,是与天下所有奉宋室为正统的人为敌。我全真教……终究是他出身之地,此番……”

他说不下去,只是闭上眼,长长一叹。

王处一眉头紧锁,低声道:“掌教师兄,我全真教早已与他划清界限,江湖上也无人不知。此番……应该不会牵连太深。只是……唉,此子行事,当真……当真……”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狂妄?疯狂?

还是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真正目空一切的傲慢?

刘处玄、郝大通、孙不二几人也是面色沉重,各有忧虑。

孙不二咬着牙道:“早知如此,当初王师兄,就不该收他入门!这孽障,真是……真是……”

她气得说不出话。

一直沉默的郝大通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们说……他到底想干什么?抢蒙古公主,得罪蒙古;如今又公然藐视朝廷,得罪大宋。两线树敌,四面楚歌……他图的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图的什么?

没有人能理解。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名年轻道士躬身而入,低声道:“启禀诸位师伯师叔,尹志平师兄求见。”

丘处机皱眉:“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

片刻后,尹志平低着头走进殿中,恭恭敬敬向七子行礼。

他姿态放得极低,低到几乎卑微。

可若是有人仔细看他眼睛,便会发现,垂下的眼帘之后,有一丝极淡、极淡、难以察觉的光芒在闪烁。

“弟子尹志平,见过诸位师伯师叔。”

他声音一如既往恭敬。

马钰看着他,叹了口气:“志平,你来得正好。赵志敬那孽障的事,你都听说了?”

尹志平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弟子……弟子听说了。弟子万没想到,他……他竟然会走到这一步。弟子……弟子愧对师门,当年未能劝阻于他……”

丘处机摆摆手,不耐烦道:“与你何干?那是他自甘堕落,无法无天!你无需自责。”

尹志平恭顺应道:“是,弟子明白。”

顿了顿,他又道:“弟子斗胆,想请命下山,前往襄阳附近,打探更多消息。我全真教虽与他划清界限,但此事牵涉甚广,若能掌握第一手情报,日后也好应对。”

马钰沉吟片刻,微微颔首。

“也好。你行事向来谨慎,便去走一趟。切记,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与那孽障有任何接触。只是……远远观望,收集消息便好。”

“弟子谨遵掌教之命。”

尹志平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走出三清殿的那一刻,他微微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赵志敬……你果然走到了这一步。

当日你在全真教抢尽风头,害我沦为陪衬。

后来你叛出师门,武功突飞猛进,让我连你的背影都望尘莫及。

再后来,你抢蒙古公主,大婚四美,天下皆知,风光无限。

而我尹志平,只能在终南山的角落里,做一个永远被你阴影笼罩的“师弟”。

如今,你终于自寻死路。

自己做皇帝?

呵……你当你是谁?

天下英雄共诛之,蒙古铁骑困于城外,大宋朝廷视你为死敌。

你还能蹦跶几天?

尹志平握紧袖中的拳头,眼中光芒愈发幽深。

那不是纯粹的恨,也不是单纯的幸灾乐祸。

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复杂情绪——嫉妒、不甘、期待,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快意。

他要下山。

他要亲眼看着,那个曾经让他永远抬不起头的人,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

终南山的暗潮尚未平息,丐帮之中,已是另一番景象。

丐帮总舵附近,一座不起眼的破庙里。

洪七公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个空酒坛,还有一碟已经凉透的酱牛肉。

他罕见地没有喝酒,只是望着面前那封密报,久久不语。

周围,几位九袋长老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帮主这副模样了。

那张总是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种极其复杂、让人看不透的神情。

良久,洪七公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亦或两者都有。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好小子。”

他喃喃道。

“老子年轻时候,也狂过,也闹过,可也没狂到这份上。抢蒙古公主,杀得蒙古人尸横遍野,这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当着三万大军的面,说自己要做皇帝?”

他摇了摇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帮主……”一名九袋长老小心翼翼开口,“这赵志敬,如今已是天下皆知的叛逆。我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是不是该……”

“该什么?”

洪七公斜睨了他一眼。

“该发侠义帖,号召天下英雄共诛此贼?该派弟子南下,协助朝廷剿灭权力帮?还是该像全真教那样,赶紧撇清关系,发声明说‘与我无关’?”

那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

洪七公叹了口气,将空碗重重放在地上。

他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破庙的墙壁,看到了那座被围困的孤城,看到了那个他曾经有过数面之缘、却始终看不透的年轻人。

“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狂的,见过傲的,见过狠的,也见过毒的。可像他这样的……”

他顿了顿。

“老子还真没见过。”

“帮主的意思是?”

洪七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你们说,他为什么敢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天下再无人能容他?蒙古人恨他入骨,朝廷视他为叛逆,江湖上那些自诩正道的,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一个人,一座孤城,凭什么?”

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洪七公自问自答,声音低沉。

“因为他不在乎。他是真不在乎。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不在乎朝廷的圣旨,不在乎蒙古的铁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而赵志敬,老子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个疯子。”

众长老沉默了。

帮主这番话,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接。

良久,洪七公忽然转身,脸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至于赵志敬那小子……”

他嘿嘿一笑。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是杀出重围,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还是被天下人共诛之,死无葬身之地。嘿嘿,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走回蒲团边,又抱起一个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大笑道:“喝酒喝酒!这天下,越来越热闹了!”

笑声在破庙中回荡。

可那笑声里,似乎藏着一些什么——是忧虑?是期待?还是某种连洪七公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知道。

风波一路蔓延,直至东海桃花岛。

岛上怒涛拍岸,海风呼啸。

黄药师负手立于试剑亭中,一袭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前,摆着那封刚刚送达的密报。

上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自己做皇帝……”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俊逸的面容上,神情极其复杂。

有厌恶,有震惊,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黄药师一生行事,向来被世人称为“东邪”,不遵礼法,我行我素。

可即便狂妄如他,也从未想过要造反,更没想过要自己做皇帝。

因为那不仅仅是狂妄。

那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而赵志敬,一个出身全真教的晚辈,一个他眼中的风流狂徒,竟然敢这么做?

“好……好得很。”黄药师冷冷道,“我本以为你只是贪花好色,玩弄女子感情,如今看来,是老夫小觑你了。你不是贪花好色,你是……丧心病狂!”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桃花林深处那被阵法层层封锁的院落。

那里,关着他“请”回来的女儿,还有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李莫愁。

“蓉儿……”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如今已是天下共诛的反贼。你若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闭上眼,长长叹息。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也将那声叹息吹散在漫天怒涛之中。

桃花林深处的“静思轩”内。

黄蓉和李莫愁几乎同时得知了消息。

黄蓉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只刚刚拆了又装的机关小鸟。

当那封被哑仆偷偷塞进来的纸条落入她手中时,她的动作瞬间凝固。

“赵……赵大哥他……”

她瞪大眼,快速扫过纸条上的每一个字。

当看到“自己做皇帝便是”那句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蓉儿?”李莫愁察觉不对,起身走近,“怎么了?”

黄蓉没有说话,只是将纸条递给她。

李莫愁接过,只看了一眼,那张永远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黄蓉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很脆,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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