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勾结(1/2)
高廉心头一震,公司高层关於“移交”的决策属於绝密,吕慈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是他在公司內部有极深的关係网,还是通过其他渠道这位十佬的能量和情报能力,果然深不可测。
面对吕慈的逼视,高廉知道隱瞒或敷衍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他略一沉吟,选择部分坦诚:“前辈明鑑。鑑於该物品的特殊性、危险性,以及涉及国际关係,公司总部確实在考虑,在严格控制与监控的前提下,以『文物移交』方式,將其交还给日方访问团,以期掌握主动,观察反应,並避免不必要的国际纠纷。”
“哼,以退为进,祸水东引。赵方旭倒是打得好算盘。”吕慈冷哼一声,显然对公司的策略洞若观火,“但他有没有想过,这把刀一旦回到日本,无论是被鱼龙会那帮偽君子封印,还是落到某些心怀叵测的极端分子手里,我大哥的血仇,吕家几十年的恨,找谁去报难道要我吕慈远渡重洋,去日本大开杀戒吗”
他的语气並不激烈,但其中蕴含的决绝与寒意,让高廉毫不怀疑,如果必要,这位老人真的做得出远渡重洋復仇的事。
“那前辈的意思是……”高廉试探著问。
“刀,可以『移交』。”吕慈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但在这把刀离开中国国境之前,我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它和它的『有缘人』,永远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机会。”
高廉瞳孔微缩:“前辈是想……在移交过程中动手这恐怕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破坏公司的全盘计划。”他心中飞快权衡,吕慈的介入,固然能增加对付比壑山残党乃至可能出现的意外因素的筹码,但也带来了巨大的不可控性。吕慈的仇恨太深,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做出过激举动。
“放心,老头子还没糊涂到那份上。”吕慈似乎看穿了高廉的担忧,冷冷道,“我不会公开破坏你们的『移交』。但我需要你们提供情报支持,在『移交』前后,给我製造一个……合理的、不会牵连到公司的『意外』接触机会。比如,某些对这把刀同样志在必得、並且同样该死的老鼠,如果跳出来捣乱,在混乱中,发生什么『不幸的误伤』或者『激烈的爭夺导致刀毁人亡』,不是很合理吗”
他盯著高廉:“我知道,除了鱼龙会,还有比壑山的余孽在活动。石原健次郎……应该只是个小头目。他们,才是这把刀真正的主人,也是最渴望得到它、並且最可能不择手段的疯子。用他们做饵,或者做刀,最合適不过。”
高廉心中恍然。原来吕慈打的是这个主意!藉助比壑山残党可能製造的混乱,在乱局中出手,目標直指妖刀“蛭丸”和比壑山的人。这样一来,既能报仇雪恨,毁掉妖刀,又能將主要矛盾转移到“日本异人內斗”或者“恐怖分子袭击”上,最大限度地撇清公司和吕家的关係。好一招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前辈思虑周详。”高廉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一个在復仇与大局之间取得微妙平衡的方案,虽然依旧风险极高,“但比壑山残党狡猾凶残,鱼龙会也非易与之辈,想要在混乱中精准达成目標,並且不留下痕跡,难度极大。而且……前辈应该知道,最近出现了一个神秘雷法高手,击杀了石原,此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提到“神秘雷法高手”,吕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並未多问,只是淡淡道:“变数越多,水越浑。至於难度……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回答,公司,或者说你高廉,愿不愿意行这个方便,提供必要的便利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摊牌。吕慈不是在请求,更像是一种带著威胁的合作提议。拒绝一位满怀血仇、实力恐怖的十佬,尤其是在东北这个多事之秋,显然不明智。但答应,就意味著要將公司的一部分行动主导权和人手安全,置於吕慈的个人復仇计划之下。
高廉沉吟良久,脑海中飞快闪过赵方旭的指示、长白山复杂的局势、可能出现的各种后果。最终,他抬起头,迎上吕慈的目光,沉声道:“为抗战先烈復仇,肃清潜入国境的极端异人分子,本就是我『哪都通』职责所在。在不影响大局、不公然破坏国际规则的前提下,东北大区愿意在情报共享、区域监控方面,为前辈提供力所能及的协助。但具体的行动时机、方式,需与我方保持密切沟通,避免误判,造成不可控之后果。”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答应了合作,又划定了界限,將公司定位在“辅助”和“监督”的角色。
吕慈深深看了高廉一眼,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意外,也没指望得到更多承诺。他缓缓站起身:“可以。具体的,我会让吕恭和你的人对接。记住,我要的是『蛭丸』毁,比壑山的杂碎死。其他的,你们自己把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步伐沉稳,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血腥的復仇,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高廉起身相送,直到吕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竟已隱隱被冷汗浸湿。与这位“疯狗”十佬打交道,压力丝毫不亚於面对那把妖刀。
他走回办公桌后,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吕慈的介入,让长白山这盘棋的凶险程度,瞬间飆升了数个等级。现在,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受控:公司、鱼龙会、比壑山残党、神秘雷法高手(疑似龙虎山)、现在又加上了满怀血仇的吕慈……
“通知下去,”高廉按下通讯器,对守在外面的鼴鼠说道,“提高所有行动警戒等级至红色。密切监控吕家在东北的一切动向,特別是吕慈及其身边人的行踪,但切记,只可远观,不可打扰。另外,將吕慈到访及意向,形成绝密简报,立刻上报赵董。”
他望著窗外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吕仁……比壑忍……蛭丸……这潭陈年血水,到底还要搅出多少亡魂”
而在楼下,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悄然驶离。车內,吕慈闭目靠在后座,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左手食指上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那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大哥……”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一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终於掠过一丝深切入骨的痛楚与森寒。
“快了……那些脏东西,还有那把脏刀……一个都跑不了。”
轿车匯入车流,消失在吉林市初冬的街道尽头。一股更加凛冽肃杀的气息,隨著这位復仇之王的到来,悄然瀰漫在已然风雨欲来的长白山上空。
东北大区办事处,顶层密室。
厚重的防爆门无声关闭,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密室內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老式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映照著相对而坐的两人——高廉,和去而復返的吕慈。
空气凝滯,瀰漫著一种无声的角力与冰冷的权衡。高廉面前的菸灰缸里又多了几个菸蒂,而吕慈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他碰都未碰。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希望公司能直接將『蛭丸』交由您处理”高廉缓缓重复了一遍吕慈片刻前提出的、堪称直接乃至蛮横的要求,声音平静,但目光锐利。
“不是交由我处理。”吕慈纠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是物归原主。这把刀,沾了我吕家人的血,吕仁的血。它是我吕家的『战利品』,更是血仇的凭证。理应由我吕家处置。”
高廉沉默地吸了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前辈,我理解您对吕仁前辈的哀思,对过往血债的执念。但『蛭丸』並非普通物件。它是已確认的a级高危异常物品,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和现实危害性,且牵扯到国际关係、歷史问题。公司有权,也有责任,对其进行最专业的管控和处理。私自將其交给任何个人或家族,不符合规定,也……不负责任。”
“规定责任”吕慈嘴角扯动一下,那是一个近乎讥誚的弧度,“高负责人,你我都是明白人。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责任对谁的责任对那三个不知死活、自己撞上刀口的蠢货还是对那些早已化为枯骨的、当年被这把刀残害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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