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疯狗(1/2)
飞猿口中念念有词,使用的是某种古老而邪异的咒文。隨著他的动作,祭坛上幽绿的灯火猛地窜高,那些法器微微震动,小碗中的暗红液体仿佛沸腾般冒起细小的气泡。
一股阴冷、怨毒的气息,从石原的尸体上瀰漫开来,与他伤口处残留的、那丝霸道阳刚的毁灭性能量相互衝突、纠缠,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跪伏的眾人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冰冷的视线扫过他们的脊背。
这是比壑山传承的一种阴毒秘法——『血魂引』。通过血祭和咒文,尝试沟通、引导死者残留的强烈执念或怨魂,获取线索或短时间增强生者的某种感应能力。代价是施术者和参与者都会承受一定的阴气侵蚀和精神负担,甚至可能引来不祥。
飞猿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之色却越来越浓。他猛地將短刀插入祭坛前一个盛满暗红液体的碗中,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现!”
碗中的液体剧烈翻滚,然后平静下来,表面如同镜面,映照出的却不是倒影,而是一幅模糊、晃动、充斥著痛苦与狂暴情绪的画面碎片:
——黑暗的树林,急促的奔跑和喘息。
——一道快如鬼魅、却又带著煌煌刚烈之意的金光(或者类似的光芒)骤然亮起,携带著毁灭性的雷霆气息。
——石原惊骇欲绝的脸,以及他拼死掷出的淬毒手里剑被金光轻易湮灭。
——贯穿胸膛的剧痛,冰冷与灼烧交织的死亡感觉。
——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的、似乎戴著眼镜的年轻男子侧影上,背景是晃动的山林和远处的灯火。
画面破碎,碗中的液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然后“噗”地一声轻响,蒸发殆尽,连同那个碗一起化作了齏粉。
飞猿踉蹌后退一步,被铁鼠扶住。他大口喘著气,脸色苍白,但眼中却燃烧著炽烈的仇恨与一丝瞭然。
“看到了……我看到了!”飞猿嘶声道,声音因为过度消耗而更加沙哑,“杀死石原大人的……是一个使用金色雷霆力量的男人!很年轻,戴著眼镜!那种力量……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专克阴邪!是支那人中罕见的雷法高手!”
“戴眼镜的年轻雷法高手”夜叉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已知情报,“公司年轻一代里,有这號人物吗华东的肖自在不对,他不用雷法,而且年纪也对不上。华北的张楚嵐他会雷法,但据资料是白色的阳雷,而且他似乎不戴眼镜……难道是公司隱藏的高手或者……是龙虎山的人”
龙虎山!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眾人心中炸响。龙虎山正一雷法,天下闻名,至刚至阳,正是他们这些修炼阴邪忍术、崇拜妖刀者的天然克星!
“龙虎山……”飞猿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阴鷙,“如果是龙虎山的人插手,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难道『公司』已经和龙虎山联手还是说,龙虎山也对『蛭丸』感兴趣”
他猛地摇头,將这个过於可怕的猜测暂时压下。“不管是谁,这个戴眼镜的雷法高手,必须死!他的气息,他的力量特性,我已经通过『血魂引』记下了!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祭奠石原大人!”
“復仇!復仇!”下方的忍者们再次低吼。
飞猿平息了一下翻腾的气血和激盪的情绪,重新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石原死了,他作为实际上的二號人物和“血魂引”的主持者,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的首领。他需要巩固自己的权威,更需要为这个因为头目之死而可能產生动盪的组织,指明新的方向。
“石原大人为圣战玉碎,是他的荣耀,也是比壑山之魂不灭的证明!”飞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煽动性的力量,“但他的牺牲,不能白费!『蛭丸』大人还在支那人手中,我们的使命远未完成!现在,我,飞猿,以石原大人临终託付(他自封的)和『血魂引』继承者的身份,暂代首领之职,直至圣刀回归,重现比壑荣光!”
他顿了顿,观察著眾人的反应。见无人反对(或者说,在当前的狂热和仇恨氛围下,无人敢或想去反对),他继续道:“当前,我们的首要目標不变——夺回『蛭丸』大人!但策略需要调整。石原大人的遇害,说明支那人已经加强了戒备,並且可能有顶尖高手介入。硬拼是不智的。”
“那我们该如何做”一名跪在后排的忍者忍不住问道。
飞猿阴冷一笑:“石原大人的血,不能白流。他的死,给我们提了醒,也给了我们机会。”
“机会”眾人不解。
“支那人,尤其是那个『公司』,最讲究什么规矩,证据,还有……面子。”飞猿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石原大人是在侦察公司动向时遇害的,现场必然留下痕跡。公司为了掩盖他们『杀害』外国『民间文化爱好者』(虽然我们是潜入者,但他们没有確凿证据证明我们是比壑山残党)的嫌疑,必然会在相关区域加强戒备,调整部署,甚至可能加快处理『蛭丸』的进程,以转移视线或平息事端。这就会打乱他们原有的节奏,露出破绽!”
“而且,”夜叉补充道,她明白了飞猿的意图,“石原大人是高手,能如此乾净利落击杀他的,绝非寻常角色。这样的人物出现在长白山,必然会引起各方注意,包括鱼龙会。水搅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没错!”飞猿讚许地看了夜叉一眼,“我们要利用石原大人的死,製造更大的混乱和猜疑。一方面,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在可能的移交路线上製造『自然』混乱;另一方面,我们要把『有神秘雷法高手袭击日本民间考察者』的消息,通过我们的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最好能传到鱼龙会耳朵里,甚至……传到那个张楚嵐那里。”
铁鼠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泄露出去那不是暴露了我们吗”
“暴露”飞猿嗤笑,“我们暴露什么我们只是『不幸遇害的日本民间文化爱好者』的『同伴』,悲愤地寻求真相而已。至於真实身份,让公司和鱼龙会去猜吧。他们猜得越凶,互相之间的猜忌和防备就越深,对我们的行动就越有利。”
他走到石原的尸体旁,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狰狞的脸,低声道:“石原大人,您的牺牲,將成为圣战新的起点。请您的魂魄暂且安息,待我等迎回『蛭丸』,必以仇敌之血,祭奠您的英灵!”
说完,他转身,面对所有跪伏的比壑山忍者残党,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诸君!石原大人已先行一步,赴往黄泉比良坂,为吾等开闢前路!吾等当继承其遗志,化悲痛为力量,化仇恨为刃锋!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蛭丸』圣刀!让比壑山的旗帜,再次染红这片土地!天诛!天诛!”
“天诛!天诛!天诛!”
狂热的呼喊声在废弃仓库中迴荡,仿佛群魔乱舞。幽绿的灯火映照著他们扭曲而亢奋的面容,石原冰冷的尸体躺在祭坛上,仿佛这场疯狂仪式的最佳註脚。
葬礼,变成了誓师大会。死亡,化作了復仇的號角。比壑山这群早已墮入偏执与黑暗的亡命之徒,在头目毙命的刺激下,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飞猿的煽动和引导下,变得更加危险、更加不择手段。他们將石原之死视为荣耀的牺牲和行动的契机,准备掀起更大的风浪。
而他们口中那个“戴眼镜的年轻雷法高手”,此刻,正站在龙虎山静心崖的边缘,望著北方层峦叠嶂的远山,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云雾,看到那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张玄清放下手中刚刚收到的一份加密情报(关於长白山疑似“蛭丸”现世及公司初步处理意见的简报),指尖一缕细微的金色电芒悄然隱没。他对於隨手拍死一只潜入窥探的“虫子”这种事情,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这把刀的出现,以及它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会不会干扰到那颗正在龙虎山默默成长的“种子”。
“风雨欲来……”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山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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