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杀之(1/2)
这不是受伤,不是中毒,而是一种……仿佛支撑这具身体的某种最根本的“基石”或“粘合剂”,正在被凭空抽离、瓦解的感觉!
“呃……!”
龚庆闷哼一声,双腿一软,踉蹌著扑倒在一棵老松树下,手中的油灯和布鞋脱手飞出,滚落在地。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崩解的“痒”与“空”,从四肢末端迅速向躯干蔓延!
“这……这是……”龚庆眼中爆发出极致的骇然!他瞬间想起了张玄清最后看他的那一眼,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確认”与……“瞭然”!
“他……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脑海!
不,不对!如果他当时要杀自己,根本无需多此一举!那这感觉……
龚庆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在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极其微弱的月光下,他骇然看到,自己那双属於“小羽子”的、略显粗糙但年轻有力的手,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的顏色,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失去血色,变得苍白、灰败,如同放置了太久、开始失去水分的树皮。更可怕的是,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裂纹!这些裂纹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蔓延、加深,从指尖、手背,迅速向手腕、小臂爬升!
不痛。或者说,痛感被一种更宏大、更本质的“崩解”感所覆盖。
他试图运转体內属於“龚庆”的本源炁息,想要稳住这具身体。然而,炁息流转之处,仿佛遇到了千疮百孔的破布袋,不但无法凝聚,反而加速了那种“崩解”的过程!他感觉到,构成这具“小羽子”身体的物质,无论是血肉、骨骼、经脉,都在以一种超越物理、近乎“概念”层面的方式,失去其內在的“联繫”与“结构”!
“是……是那个偽装!是『小羽子』这个身份!”龚庆瞬间明悟!他潜入龙虎山,以极高明的秘法,完美模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那个真实存在过的、不起眼的小道童“小羽子”的一切特徵——从外貌、体態、气息、到生活细节、人际关係网络產生的微弱因果涟漪。这个偽装,是他安全的保障,也是他窥探龙虎山的依仗。
而张玄清,在他离去前,或许只是“看了一眼”,或许是以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轻“点”了一下这个由秘法、偽装、因果交织构成的、名为“小羽子”的“壳”。
然后,这个“壳”……便开始从最基础的层面,崩坏了!
咔嚓……咔嚓……
细微的、仿佛枯叶碎裂,又仿佛沙粒摩擦的声响,开始从龚庆体內传出。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手臂上的裂纹蔓延至肩膀,灰败的色泽覆盖了脖颈。他颤抖著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
触手所及,不再是温热的皮肤,而是一种粗糙、乾燥、仿佛隨时会碎裂剥落的触感!指尖传来的反馈,让他瞬间明白,自己的脸上,恐怕也布满了同样的裂纹!
“不……不……”他想嘶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流声。声带似乎也在崩解。
他挣扎著,依靠著背后的松树,勉强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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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之下,灰败的裂纹已然遍布。他甚至能看到,透过道袍的裂隙,自己身体的某些部分,已经开始化为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粉尘,簌簌飘落!
没有流血,没有內臟流出。只有“崩解”,无声无息,却无可挽回的崩解。
“张……玄……清……”龚庆的嘴唇微微开合,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眼中最后的光芒,是极致的恐惧、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
原来,那位煞神说“杀你,易如反掌”,並非虚言。他甚至不需要动手,只是轻轻“拨动”了他赖以存在的“偽装”与“身份”的根基,便让他这个“小羽子”,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潮水(规则)面前,自然瓦解。
“离开龙虎山……继续追寻……”龚庆想起张玄清最后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已然开始碎裂的弧度。原来,所谓的“离开”,是以这种方式……让“小羽子”这个身份,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而他龚庆……真正的龚庆……
这个念头尚未完全升起,更加剧烈的崩解发生了!
哗啦——!
仿佛支撑到极限的沙雕彻底垮塌,龚庆感觉“自己”与“小羽子”这具身体的最后一点联繫,骤然断裂!
视野瞬间模糊、旋转、破碎!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自己那具靠坐在松树下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了千年尘埃的陶俑,从头部开始,寸寸碎裂、剥落、化为无数极其细微的、灰白色的齏粉!齏粉並非隨意飘散,而是仿佛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均匀地、轻柔地,向著四周的泥土、草木、空气中飘洒、融入,没有留下任何突兀的痕跡。
道袍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塌陷下去,覆盖在一小堆刚刚形成的、尚有人形的灰白粉尘上。那盏熄灭的油灯和几双布鞋,静静地躺在不远处,见证著这诡异而静謐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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