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杀or不杀(1/2)
可这位煞神……竟然直接找上了门!而且一开口,就点破了他最核心的秘密!
他是怎么发现的通过什么手段是白日的罗天大醮让他察觉了异样还是更早之前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龚庆知道,在张玄清面前,任何狡辩、偽装、乃至突然暴起反抗,都毫无意义,只会死得更快。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平静地点破他,就意味著一切已在其掌控之中。
他现在唯一的“生机”,或许就在於对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出言“点破”。
巨大的压力之下,龚庆反而缓缓鬆开了紧握湿布的手。他依旧低著头,没有去看张玄清,只是用那种属於“小羽子”的、带著点怯懦和茫然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前……前辈您……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是负责后山洒扫的小羽子……”
他的声音控制得很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微颤和不解,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莫名嚇到的无辜道童。
张玄清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龚庆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眼神,气息,动作细节,乃至与这片天地炁机那一点点不自然的『疏离感』……”张玄清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偽装得不错,足以瞒过绝大多数人,甚至能骗过龙虎山的日常巡查。但『扮演』得再像,终究是『扮演』。你心里揣著事,藏著秘密,与这龙虎山千年沉淀的清净自然之道,终究隔了一层。这层隔阂,在真正心与道合、神与天通的人眼中,清晰可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全性近日动作频频,四张狂在津门折戟,你却依然能稳如泰山,潜伏於此,这份定力和图谋,又岂是一个寻常杂役道童所能拥有”
龚庆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不仅看穿了他的偽装,甚至点明了他“全性”的身份,还提到了津门之事!这意味著对方对他的了解,可能远超他的想像!
“前辈明察秋毫。”龚庆知道再装下去已无意义,反而可能激怒对方。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怯懦茫然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疲惫的释然。只是额角细密的冷汗和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静。
“晚辈龚庆,见过张前辈。”他站起身,对著亭外的张玄清,郑重地行了一个道礼,姿態不卑不亢,但礼数周全。既然偽装被撕破,那便以真实身份面对。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龚庆……”张玄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全性代掌门。年纪轻轻,便能统御那些无法无天之徒,令吕良、夏柳青之辈听你调遣,潜入龙虎山,所图非小。”
龚庆心中一凛,对方连吕良、夏柳青都知道!果然,这位煞神对全性的了解,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前辈过誉,晚辈愧不敢当。”龚庆低声道,“统御谈不上,不过是诸位同仁给几分薄面。潜入龙虎山,也非有意冒犯,实是……心中有些疑惑,想借这罗天大醮之机,寻求答案。”
“答案”张玄清目光微动,“关於甲申之乱关於三十六贼关於无根生还是关於……八奇技的真正源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龚庆心中最深的秘密之门。龚庆呼吸微微一滯,他感到在张玄清面前,自己仿佛赤裸裸的,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皆有。”龚庆坦然承认,既然已被看穿,不如坦诚一些,“甲申年旧事,迷雾重重。三十六贼结义,八奇技现世,彻底改变了异人界的格局,也埋下了无数纷爭的种子。晚辈不才,妄图拨开迷雾,窥见一丝真相。龙虎山身为正道魁首,与当年之事牵连甚深,故而冒险前来,以期能找到些许线索。”
“只是为了真相”张玄清问,语气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至少初衷如此。”龚庆答道,目光与张玄清对视,儘管那目光让他灵魂都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至於得知真相后要如何,晚辈尚未想好。或许,只是想弄明白,当年那些人,为何要那么做无根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他聚集三十六人,传下八奇技,目的何在”
“目的”张玄清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仿佛被龚庆的问题触动了什么久远的回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无根生……他本身,或许就是一个最大的谜团,一个行走的『变数』。他的目的,恐怕连当年那些与他结义之人,也未必全然知晓。”
他话锋一转,看向龚庆:“你潜入龙虎山,除了寻找线索,是否也存了別的心思比如……趁罗天大醮之乱,做些別的”
这话问得直指核心,带著一丝冰冷的审视。
龚庆心中一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不敢欺瞒前辈。晚辈確曾有过一些……不成熟的念头。但自前辈在津门出手,四张狂瞬间覆灭的消息传来后,那些念头便已熄灭大半。晚辈虽在全性,却也知进退,晓利害。在龙虎山,在前辈眼皮底下妄动,无异於自取灭亡。”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真诚的无奈与自嘲:“如今被前辈识破,更是证明晚辈所思所想,不过萤火之光,前辈早已洞若观火。晚辈现在只求……能活著离开龙虎山,將这条捡来的性命,用於继续追寻那些问题的答案,而非毫无意义地葬送於此。”
他在示弱,在求生,但话语中也透露著一种执拗——对真相的执拗。
张玄清静静地看著他,良久,才缓缓道:“你倒是坦白。”
“在前辈面前,任何隱瞒都属徒劳。”龚庆苦笑。
山风再起,吹动草亭茅草沙沙作响,也吹动了张玄清如雪的白衣。月光流转,在他冰封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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