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河遗民（2/2）

“离开？”老者愣住，“可是，这个世界已经濒临崩溃，与外界的通道早在三万年前就全部断绝了。我们无法离开。”

“我有办法。”林衍望向神殿深处，“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中枢。”

老者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请随我来。”

他带着林衍走向神殿深处，穿过几条走廊，来到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门上刻着复杂的星图，但许多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老者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门上的某个节点。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破碎的水晶球。

水晶球直径约三丈，通体透明，但表面布满了裂痕，内部有暗淡的星光流转。那些星光每流转一圈，就会消散一些，水晶球也会变得更加透明一分。

“这是‘星核’，世界的核心。”老者声音颤抖，“三万年前，它光辉璀璨，照耀整个星域。但现在……”

林衍走近星核，混沌天眼完全睁开。

在天眼的视野中，他看到了星核的本质——那是一团高度凝聚的星辰法则，原本应该稳定运转，维持整个世界的存在。但现在，法则结构已经崩溃，能量正在不断流失。

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无论怎么加水，最终都会流光。

但林衍看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我将星核与混沌古路连接呢？”他自语道。

“什么？”老者没听懂。

林衍没有解释，而是开始行动。

他双手结印，识海中的混沌符文飞出，悬浮在星核上方。

灰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洒落，笼罩整个星核。

然后，林衍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刻画。

一道道灰金色的纹路在空中成型，那是混沌古路的法则纹路——他在混沌试炼场闭关十年，不仅提升了修为，也对古路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古路，不仅是通道，更是一种法则的具现。

它连接诸天万界，贯穿时空，本身就是一种超脱于普通世界之上的存在。

如果能让这个濒死世界与古路连接，那么，这个世界或许能借助古路的力量，延缓衰败。

甚至……重生。

纹路越来越复杂，渐渐形成一个立体的阵法，将星核包裹其中。

林衍额头渗出汗水。

这个举动极其冒险——他是在试图修改一个世界的根本结构，稍有不慎，不仅星核会彻底崩溃，他也会受到反噬。

但他没有停下。

混沌天眼全力运转，精确控制着每一道纹路的位置和强度。

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笔纹路完成时，整个阵法光芒大放。

嗡——

星核震动。

表面的裂痕开始缓缓愈合，内部的星光重新变得明亮。

与此同时，林衍感觉到，古路的气息从这个空间中渗透进来——不是通过门户，而是直接与这个世界建立了某种联系。

成功了。

“这是……”老者感受着空气中重新出现的、微弱但真实的灵气波动，老泪纵横。

“这个世界，暂时不会毁灭了。”林衍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星核与混沌古路连接，能够从古路中汲取混沌气息，转化为这个世界的本源。虽然速度很慢，但至少，衰败停止了。”

“而且，我开辟了一条通道——从这个世界，可以直接进入混沌古路。”

他看向老者：“你们可以离开，去古路上寻找新的家园。也可以留下，等待这个世界慢慢恢复。”

老者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转身，对林衍深深一拜。

“前辈大恩，星河遗民永世不忘！”

其他遗民也纷纷跪拜，哭声、笑声、祈祷声，在大厅中回荡。

三万年了，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林衍没有在神殿久留。

他给了老者一枚混沌符印，作为信物，也作为控制通道的钥匙。

“百年之内，这个世界会逐渐稳定。之后，就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了。”

“前辈不留下吗？”老者问。

“我还有路要走。”林衍望向天空，那三颗暗淡的太阳，似乎也亮了一点点。

离开神殿时，所有的遗民都出来相送。

他们跪在废墟中，目送林衍和金鳞飞向天空。

在进入通道前，林衍回头看了一眼。

这片荒凉的大地，这座破败的城市，这些绝望了三万年终于看到希望的遗民……

他想起了混沌大道中的一个理念。

混沌，是万物的起源，也是万物的归宿。

创造与毁灭，新生与死亡，本就是混沌的一体两面。

拯救一个濒死的世界，这或许……也是混沌之道的一部分。

“走吧。”他轻声道。

金鳞点头，一人一蛟，踏入虚空中的通道。

通道关闭。

下方，老者在废墟中站了许久，然后转身，对族人们说：

“从今天起，我们的历史，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而那位前辈的名字——林衍，将永远铭刻在星河遗民的传说中。”

他望向天空，那里，仿佛有一颗新的星辰，正在缓缓亮起。

---

混沌古路上。

林衍从通道中走出，重新踏上古路。

他感觉到，识海中的混沌真意种子，似乎又生长了一点点。

拯救世界，感悟生死，这或许……也是一种修行。

“主人，接下来去哪？”金鳞问。

林衍看向古路前方。

那里，雾气弥漫，隐约能看到一座……桥。

一座横跨在无尽虚空之上的，古老的石桥。

桥的另一端，隐没在浓雾中，看不真切。

“去看看那座桥。”

林衍迈步向前。

他知道，这座桥，很可能通往古路的下一段。

而桥的另一端，等待着他的，又将是怎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