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河遗民（1/2）
混沌古路在脚下延伸，如一条横贯虚空的灰色丝带，蜿蜒穿行于星河之间。
林衍与金鳞已经走了三个月。
自从离开混沌试炼场后，古路上的景象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只是单调的星空和混沌气流，现在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观——悬浮在虚空中的破碎大陆、被冰封的巨大星辰、流淌着岩浆的星云河流……
这一日，前方古路忽然出现岔道。
不是造化与毁灭的分岔，而是古路本身一分为三，分别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每条岔路入口处，都悬浮着一块石碑。
左侧石碑刻着古老的星图，图中标注着一个璀璨的星团，下方文字是：“星河宗遗址，有上古传承，亦有星兽盘踞。”
右侧石碑刻着火焰图腾，图中是一颗燃烧的恒星，文字是：“炎阳界，火焰法则盛行，有异火诞生，亦有心炎之劫。”
中间石碑最为古朴，上面只刻了一个字——“归”。
林衍在三条岔路前停下脚步。
“主人，我们走哪条？”金鳞问道。
林衍的目光在三块石碑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中间那块刻着“归”字的石碑上。
“归……是归去，还是归墟？”他轻声自语。
混沌天眼睁开，灰金色光芒扫视三条岔路。
左侧岔路，星空璀璨，隐约能感觉到阵法的波动和某种古老宗门的气息，但同时也有数股凶戾的气息潜伏，应该是所谓的“星兽”。
右侧岔路，热浪扑面，火焰法则极其浓郁，确实适合寻找异火，但那种“心炎之劫”的描述，让他有些警惕——很可能是针对心境的考验。
中间岔路……一片混沌。
在天眼的视野中，这条岔路仿佛不存在，又仿佛包含了所有可能性。那个“归”字，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走中间。”林衍做出了决定。
金鳞没有异议，紧随其后。
踏上中间岔路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变化。
不再是单调的古路和星空，而是……一片荒凉的大地。
灰褐色的土地龟裂干涸，天空中悬浮着三颗暗淡的太阳，散发着有气无力的光芒。远处，断壁残垣连绵不绝，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座宏伟的城市，如今却只剩下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衰败、死寂的气息。
“这里……是一个世界？”金鳞惊讶道。
“一个即将死亡的世界。”林衍皱眉，感受着天地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灵气，以及那股浓郁的末日衰败之意。
他们站在一座崩塌了一半的高台上，俯瞰整片废墟。
忽然，林衍心中一动，混沌天眼望向废墟深处。
在那里，他感应到了……生命的波动。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有人还活着。”
他纵身跃下高台，朝着生命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
金鳞连忙跟上。
废墟很大，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他们来到城市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一座圆顶神殿，虽然墙壁上布满裂痕，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生命波动，就是从神殿深处传来的。
林衍收敛气息，推开厚重的石门。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大厅中央，数十个身穿破烂灰袍的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团微弱的蓝色火焰。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气息奄奄，最强者也不过筑基初期，大多只有炼气期修为。
听到开门声，所有人都警惕地转过头来。
当看到林衍和金鳞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敌意，而是……茫然。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站起来，用沙哑的声音问道：“外……外来者？”
他的语言与修仙界通用语不同，但林衍通过神魂波动，能理解其意。
“是的。”林衍用同样的语言回答，这是元婴修士的神通——言出法随，语言不再是障碍。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没用的……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他指了指中间那团蓝色火焰：“这是‘星源火’，是我们星河遗民最后的希望。但它……也快熄灭了。”
林衍走近，看向那团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蓝色中带着点点星光，确实在缓缓减弱，每跳动一次，光芒就暗淡一分。
通过混沌天眼，林衍能看到，这团火焰正在从虚空中汲取某种能量，但这个世界已经太贫瘠了，能汲取到的能量少得可怜。
“你们是……星河宗的传人？”林衍想起左侧岔路的石碑描述。
老者点头：“曾经是。三万年前，星河宗是这片星域的主宰，统御三百六十界。但一场‘大湮灭’降临，星域崩溃，世界衰亡，星河宗也随之覆灭。”
“我们是最后的幸存者，躲在这座‘守星神殿’中，靠着星源火维持生命，苟延残喘。”
“但三万年了……星源火的力量快耗尽了。等它熄灭，我们都会死，这个世界也会彻底化作虚无。”
老者的话语平静，但那种绝望，却弥漫在整个大厅中。
林衍沉默片刻，问道：“大湮灭是什么？”
“不知道。”老者摇头，“那是超出我们理解范畴的灾难。一夜间，所有世界的本源开始衰败，灵气消散，法则崩解，生命凋零。就像是……整个星域被某种力量抽干了。”
林衍心中一动。
这种描述，让他想起了混沌大道中的某个记载——纪元之劫。
传说中，每一个纪元结束之时，诸天万界都会经历一场大劫。有的世界能挺过去，进入新纪元；有的世界则会彻底毁灭，化为混沌的一部分。
难道这个星域，就是经历了纪元之劫？
“外来者，你为何来到这里？”老者问，“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价值了，没有资源，没有传承，只有等待死亡的遗民。”
林衍想了想，反问道：“如果我说，我能救你们呢？”
大厅里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不可能的。”老者苦笑，“星源火是星河宗至宝，连它都无法阻止世界的衰败，你……”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衍伸出了手。
掌心，灰金色的混沌真元涌动，缓缓注入那团蓝色的星源火中。
火焰猛地一跳。
原本黯淡的光芒，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蓝色的火焰中，灰金色光芒流转，仿佛注入了新的生命。火焰不再缩小，反而开始缓缓扩大，从拳头大小，变成了碗口大小。
“这……这是……”老者目瞪口呆。
大厅里的遗民们也都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林衍能感觉到，星源火本质上是一种星辰本源凝聚的火焰，蕴含着创造与守护的力量。而混沌之力，作为万物的源头，能够补充它消耗的本源。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个世界的衰败是根本性的，星源火只能延缓，无法逆转。
“我能暂时增强星源火，让它再维持百年。”林衍收回手，“但百年之后呢？”
老者沉默。
是啊，百年之后呢？
“求前辈指点！”老者突然跪下，其他遗民也跟着跪下，“只要能延续我族血脉，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林衍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遗民，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你们……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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