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以血为刃，重塑江南（1/2）

南京，紫禁城。

朱厚照一身常服，斜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御榻上。

江南的密奏，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南京。

他看得并不快，目光一列列扫过那些用馆阁体工整誊写的名录。

嘴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喜悦，更非仁慈。

而是一种猎人目睹精心布置的罗网正在收紧，猎物纷乱挣扎却无路可逃时。

御案一侧，躬身侍立的太监谷大用，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得轻缓。

他能感觉到御座上那位年轻天子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股正在酝酿而出的决断之力。

江南的血，似乎已经顺着运河，隐隐蒸腾到了这南京的宫阙之中。

良久，朱厚照合上了最后一份密奏，随手将其丢在已堆积了半尺高的奏疏最上方。

他微微侧首，目光并未看向谷大用，声音平静无波：

“去，把严嵩给朕叫过来。”

谷大用腰弯得更低了些，口中已利索应道：

“奴婢遵旨。”

他不敢多问一个字，立刻转身，脚步轻捷却无声地退出殿外。

谷大用一边疾步向翰林院方向去，一边心中电转。

他想起近日宫门前那番奇景。

宫门前变得空空荡荡，安静得只剩下守门大汉将军甲胄偶尔摩擦的铿锵声。

那些曾经声震宫阙的“忠直之士”们，此刻或许正躲在各自宅邸的书房中，面色惨白。

“一群蠢物。”

谷大用心中无声嗤笑。

他们当真以为陛下是那等可以被舆论裹挟、被士林清议吓住的君主？

从清除王岳等“八虎”中的异己，到硬顶着顾命内阁的压力推行新政。

编练威武团营，再到御驾亲征、痛击小王子和鞑靼。

乃至此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下，以谢家之血祭旗，以徐家之叛为刀，将盘踞江南数百年的世家网络连根撬动……

这位爷的每一步，何曾在意过“世人眼中”？

他要的，从来不是平衡与妥协，而是彻底的掌控与重塑。

严嵩很快被带到。

“臣，翰林院编修严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严嵩趋步上前，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额头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

“平身吧。”

朱厚照的声音从御榻上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陛下。”

严嵩起身，垂手肃立，目光恭敬地落在御前三尺之地，不敢直视天颜。

短暂的沉默，殿内只有更漏滴水，清晰可闻。

这沉默比呵斥更让人心头发紧。

严嵩能感觉到御座上投来的目光，正在审视自己，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官袍，直视肺腑。

“严嵩，”

朱厚照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

“知道朕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吗？”

严嵩的心猛地一跳。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陛下所问，绝不会是寻常政务。

结合近日朝野焦点，最大之事莫过于……

“陛下，”

他斟酌着词句，声音保持平稳。

“可是为江南世家一案？”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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