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以血为刃，重塑江南（2/2）

朱厚照似乎微微挑眉。

“说说看，此案如何？”

严嵩的大脑飞速运转。

陛下此问，绝非真的想听案情综述，那是刑部和大理寺的职责。

这是在问他的看法，问他对这场席卷江南、震动朝野的大案的态度。

甚至……问他对后续处置的见解。

这是考校，更是站队。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若依常理，依稳定至上的官场惯例。

此时最稳妥的答案，当是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抓几个典型严惩以儆效尤。

其余大多训诫、罚俸、贬谪，维持朝局表面平稳。

这也是眼下大多数惊惶官员内心深处的期望。

但，陛下是循常理之人吗？

严嵩眼前迅速掠过这位少年天子登基以来的桩桩件件。

清除内宦中的绊脚石时毫不手软；

面对顾命内阁的掣肘敢于强硬抗衡。

甚至不惜暂时搁置部分祖制以推行新政；放

着安稳的京城不待，非要御驾亲征，深入险地；

他要的不是暂时的平息，而是病灶的根除。

是权力的彻底洗牌，是江南乃至天下格局的重塑！

那些此刻噤若寒蝉的言官，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他们怕了。

怕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供词上，怕皇帝的刀真的会不计后果地落下。

他们的正义凛然，在身家性命面前，脆弱得如同窗纸。

那么，陛下此刻想听的，绝不会是“稳妥”的谏言。

而是与他的雷霆手段相匹配的、彻底解决问题的决心！

电光石火间，严嵩已然有了决断。

他必须抓住，必须给出让陛下满意的答案。

“回陛下，江南世家一案，牵连甚广，震动朝野。

依臣愚见，此案关键。

不在涉案世家之多，财物之巨，而在其‘结党营私、窥测神器、动摇国本之野心！”

他先定了性，将案件从经济犯罪、地方豪强层面，直接拔高到政治谋逆的高度。

“近日，宫门清静，言路寂然。

此非天下无事，而是人怀惕厉，皆知陛下天威煌煌，洞烛奸邪。

彼辈昔日喧嚷，非为公义，实因利之所在；

今日缄默，非是悔悟，实乃惧祸及己身！”

这番话，简直是将那些清流的脸皮撕了下来，赤裸裸地指出了其虚伪与利益本质。

朱厚照靠在御榻上，眼神深邃。

“接着说。”

严嵩感到后背已有冷汗渗出，但话已开头，便如箭离弦，再无回头路。

他稳住心神，继续道：

“故此案涉案官员，无论官职大小，牵连深浅，其心已异，其行已逆。

若罪证一旦查实……”

他停顿了极短的一瞬，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勇气。

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御座方向，一字一句道：

“臣以为，当以《大明律》为基，辅以《大诰》严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绝不可因牵涉者众，便生姑息之念！

姑息则养奸，纵恶则遗患。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显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