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竹马与竹马3（1/2）
四岁
四岁时，朝慈和严彧在幼儿园已经有了“连体婴”的称号。
不是老师起的，是其他小朋友观察得出的结论。
王小宝是班里最活泼的男孩，他喜欢交朋友，喜欢组织游戏。开学第二周的自由活动时间，他拿着一个崭新的遥控汽车，走到朝慈和严彧面前。
“严彧，我们一起玩车车好不好？”王小宝大方地递出遥控器。
严彧正蹲在沙池边，看朝慈用模具抠沙子城堡。朝慈做得很慢，一个城堡要好几分钟。
听到王小宝的话，严彧头也没回：“我要陪慈慈。”
“朝慈也一起玩呀！”王小宝转向朝慈，“朝慈，这个车车会亮灯，还会唱歌！”
朝慈刚好抠完一个城堡，他慢吞吞地抬起头，看了看遥控车，又看了看王小宝，然后摇摇头：“你们玩。”
他的拒绝很温和，但很坚定，说完就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抠下一个城堡。
王小宝不甘心：“那我们三个一起玩嘛！严彧，你来遥控，我教你！”
严彧这次终于转过头，小脸上写着明显的困扰：“我要看慈慈。”
“可是车车很好玩……”
“慈慈更好玩。”严彧说得理所当然，然后又转回去看朝慈抠沙子。
王小宝抱着遥控车，看看严彧专注的侧脸，又看看朝慈安静的背影，最后困惑地走开了。
后来王小宝又尝试过几次。
搭积木时，他邀请：“严彧，我们来搭一个超级高的塔！”
严彧正帮朝慈递积木，朝慈想搭一个平房，但懒得站起来拿远处的积木，就指指，严彧立刻颠颠地跑去拿来。
“我要帮慈慈。”严彧说。
画画时，王小宝举着自己的画：“看！我画了恐龙！严彧你画了什么？”
严彧的画纸上，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在睡觉，一个坐在旁边。
“这是慈慈，这是我。”严彧认真地介绍，“我在陪慈慈睡觉。”
王小宝看看画，又看看现实，朝慈确实在午睡区睡着了，严彧也确实搬了小椅子坐在旁边，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坐着。
“你为什么不睡？”王小宝问。
“等慈慈醒。”严彧说。
不远处睡着的朝慈翻了个身，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严彧立刻竖起食指：“嘘——慈慈睡觉。”
王小宝默默走开了。
其他小朋友也逐渐发现了这一点。
李朵朵想和朝慈分享草莓味的饼干，朝慈礼貌地说谢谢，然后转手就递给了严彧。
严彧开心地接过去，掰成两半，大的那块又塞回朝慈手里。
张明轩想叫严彧一起踢球，严彧会先看朝慈。朝慈如果摇头，严彧就立刻拒绝；
朝慈如果点头（这种情况很少，因为朝慈嫌球场太晒），严彧才会去，但玩五分钟就要跑回来确认朝慈还在原地。
久而久之，小朋友们接受了这个事实：要跟严彧玩，得先经过朝慈同意；要跟朝慈玩……好吧，朝慈一般不跟人玩。
老师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王老师说。
“好得有点过了吧？”新来的李老师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他们社交能力的发展？”
陈园长观察了一段时间，笑了：“不用担心。你看，他们不是不会社交，严彧很会说话，朝慈也会礼貌回应。他们只是选择了彼此作为最重要的朋友。这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朋友。”
确实，朝慈和严彧并非孤僻。
集体活动时，他们会参与；老师提问时，朝慈会回答；需要合作时，他们会配合。
只是除了这些必要的互动，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
朝慈看书，严彧就坐在旁边看朝慈看书。
朝慈玩拼图，严彧就帮忙找拼图块。
朝慈吃饭，严彧会把自己碗里的肉丸子夹给他。
朝慈睡觉，严彧就守在旁边，等朝慈睡醒。
这是一种自给自足的友谊，完整而封闭，不需要第三个人加入。
五岁
五岁那年夏天，严彧的爷爷奶奶从国外回来，想带严彧去海边度假一周。
“就一周。”严妈妈试图跟儿子商量，“爷爷奶奶好久没见你了，很想你。海边有沙滩，可以挖贝壳，还可以游泳。”
严彧一听要离开家，立刻抱住朝慈的胳膊：“慈慈去吗？”
“小慈家里有事，这次不能去。”严妈妈说。
严彧的眼泪“唰”地流下来：“那我不去！我要和慈慈在一起！”
无论怎么哄都没用，严彧哭得喘不上气，死死抓着朝慈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全世界。
朝慈被他哭得有点懵，但还是拍拍他的背：“不哭。”
“慈慈一起去……”严彧抽抽噎噎。
最后在两家父母的联合哄劝下，严彧勉强同意去度假，但提出三个条件：
第一，每天早晚各打一次视频电话。
第二，朝慈要答应想他。
第三，他要带走朝慈的一件衣服，最后他选了朝慈常穿的那件蓝色条纹睡衣，紧紧抱在怀里。
出发那天，严彧在车边哭成了泪人。
他抱着朝慈不松手，眼泪把朝慈的肩膀都打湿了。朝慈被他勒得有点难受，但没推开，只是轻轻拍他的背。
“一周很快……”朝慈难得说了句完整的话。
“彧彧会想慈慈……”严彧哭得打嗝。
“嗯。”
“慈慈要想彧彧……”
“想。”
车子还是开走了。严彧趴在车窗上，一直看着朝慈，直到看不见为止。
朝慈站在路边，朝妈妈以为他会难过，没想到他转身就打了个哈欠：“困。”
严彧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第一天，他打了七次视频电话，每次都要确认朝慈在做什么、吃了什么、睡了没有。
第二天，他抱着朝慈的睡衣睡觉，醒来发现睡衣上没有朝慈的味道了，又哭了半小时。
第三天，他在沙滩上捡贝壳，捡到好看的就要留给朝慈，装了满满一小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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