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竹马与竹马2（2/2）

严彧立刻说：“慈慈觉觉！”

他拉着朝慈的手往屋里走，那架势仿佛他才是主人。

从那以后，严彧说话越来越流利，但内容依然高度集中在朝慈身上。他能用完整的句子描述朝慈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吃了什么，笑了几次，睡了多久。

而朝慈，依然惜字如金。

但他会对严彧说最多的话。

“嗯。”

“好。”

“来了。”

“不哭。”

每句都不超过三个字，但严彧能根据这三个字调整自己一整天的情绪。

三岁

三岁，该上幼儿园了。

朝家严家商量后，选了同一家幼儿园，还特意要求分在同一个班。

入园第一天，幼儿园门口哭声震天。新入园的小豆丁们抱着爸爸妈妈的腿不撒手，老师们忙得团团转。

朝慈背着小恐龙书包，站在妈妈身边，表情平静得像来参观，他甚至打了个哈欠。

“小慈不怕哦。”朝妈妈蹲下来整理他的衣领。

朝慈摇摇头：“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幼儿园有吃有喝有床睡，有什么好怕的？

严彧则死死抱着严妈妈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不要幼儿园，要回家，要慈慈……”

“小彧不哭，小慈也在幼儿园呀。”严妈妈耐心哄着。

“要慈慈！”严彧哭得更凶了。

正好朝妈妈牵着朝慈走过来，严彧一看到朝慈，哭声瞬间小了一半，但还在抽噎：“慈慈……”

朝慈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那是出门前妈妈给他的，他慢吞撕开糖纸，把糖塞进严彧嘴里。

严彧含着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不哭了。

“牵手。”朝慈说。

严彧立刻松开妈妈，紧紧握住朝慈的手。

两个小豆丁手牵手往幼儿园里走，严彧一步三回头地看妈妈，但因为有朝慈牵着，他没再哭出来。

朝慈倒是头也不回，仿佛只是换个地方吃饭睡觉。

第一天幼儿园生活，朝慈适应良好。

老师让小朋友们自我介绍，他站起来，说了名字和年龄，就坐下了。

别的小朋友在哭闹、抢玩具、找妈妈时，他安静地坐在小椅子上，看绘本，玩积木，困了就趴着睡一会儿。

午饭时，他细嚼慢咽，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还多要了一碗汤。

午睡时，他是全班第一个睡着的，呼吸均匀，睡颜安详。

严彧从朝慈不在视线范围内的第一秒起，他就开始焦虑。

做游戏时，他一边跟着老师做动作，一边不停扭头看朝慈。

画画时，他画了两笔就要确认朝慈还在旁边。

吃饭时，他要挨着朝慈坐，还要确认朝慈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午睡时，问题来了。

幼儿园的小床是分开的，每张床之间隔着一条小过道，严彧被安排在和朝慈隔了一条过道的床上。

老师刚说完午安，关上灯，严彧就“腾”地坐起来。

“要慈慈。”他小声说，但语气很坚定。

老师走过来轻声哄：“小彧乖，自己的小床更舒服哦。”

严彧摇头，眼圈开始红：“要慈慈。”

眼看着哭声就要起来，朝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坐起来慢吞吞地爬下自己的小床，然后爬到严彧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

严彧立刻躺下，紧紧抱住朝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朝慈拍了拍严彧的背，闭上眼睛。

老师：“……”

最终，老师默许了这种行为。反正两个小朋友睡在一起很安静，不吵不闹，那就这样吧。

于是从入园第一天起，午睡时间严彧的小床上总是躺着两个人。严彧紧紧抱着朝慈，朝慈则睡得四仰八叉，偶尔还会把腿架到严彧身上。

严彧对此毫无意见，甚至会在朝慈翻身时，小心地调整姿势，确保朝慈睡得舒服。

放学时，家长们来接孩子。

朝妈妈看到朝慈精神不错，放心了。

严妈妈看到严彧眼睛没肿，也松了口气。

“小彧今天哭了吗？”严妈妈问老师。

老师表情复杂：“早上哭了一会儿，后来就没哭了。”

“真的？这么乖？”

老师看了一眼手牵手走出来的两个孩子，微笑道：“因为有小慈在。”

确实，只要朝慈在，严彧的世界就是安全的、温暖的、不需要哭泣的。

回家的路上，严彧牵着朝慈的手，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

“慈慈画画好看！”

“慈慈吃饭乖！”

“慈慈睡觉香！”

朝慈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夕阳把两个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手牵手的部分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们三岁了。

朝慈依然懒洋洋的，不爱动，不爱说话，爱睡觉，爱吃东西。

严彧依然爱哭爱闹，情绪丰富，话多黏人。

但只要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平衡的小世界。

严彧是那个吵吵闹闹的、色彩鲜艳的部分。

朝慈是那个安安静静的、让人心安的背景。

谁也不能缺少谁。

至少严彧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