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人鱼与研究员9（1/2）

周六晚上七点半，严彧把车停在滨海公路旁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前方没有路灯，只有月光铺在碎石路面，泛着惨白的光。

朝慈从副驾驶座跳下来，深吸一口气，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鲜活的气息，和泳池里那种经过过滤和消毒的水完全不同。

“这边。”严彧锁好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毛巾、水和一些应急物品。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防水袋，里面是租来的简易潜水装备：面镜、呼吸管、脚蹼。

朝慈跟在他身后，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下走。

小径尽头，一片半月形的沙滩出现在眼前。

沙滩很小，两侧是黑色的礁石，像护卫一样伸向海中。

这里确实偏僻，视线所及看不到任何人造光源，只有月光，和远处海面上渔船的零星灯火。

沙滩上停着一艘小型橡皮艇，严彧下午就来布置好的，用锚固定着，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你会开船？”朝慈问。

严彧说，“不算难。”

他先上了橡皮艇，然后转身伸手，朝慈握住他的手，借力跳上船。

严彧发动马达，橡皮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向更深处驶去。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银白色的光洒在海面上，铺出一条碎银般的路。

朝慈坐在船头，银发在夜风中飞舞，他闭上眼睛，仰起脸，像是在品尝风的滋味。

船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离岸已经很远，四周只有茫茫的海。严彧关掉马达，让船随波轻荡。

“这里可以吗？”他问。

朝慈睁开眼，环顾四周。

“可以。”他说，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开始脱衣服，那身严彧给他买的T恤和短裤。

月光下，他的身体白得像珍珠，线条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严彧移开视线，假装在检查潜水装备。

朝慈赤脚走到船边，坐下，双腿浸入水中。

皮肤下浮现出银蓝色的微光，像有萤火虫在血管里游走，双腿的轮廓开始模糊、融合、延伸。

鳞片从皮肤下生长出来，一片叠着一片，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宝石般的光泽。

不到一分钟，那条修长的鱼尾就出现了。

朝慈轻轻摆动尾鳍，整个人滑入水中。

入水时几乎没有水花，他浮出水面，抹了把脸，银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严彧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恐慌。

这里是海，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海，朝慈的家。他只要尾巴一摆，就能消失在深蓝之中，再也找不到。

严彧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自己的上衣。

“咦？”朝慈眨了眨眼，“你不是说水性不好吗？”

“突然也想游了。”严彧说，他穿上潜水背心，戴上面镜，咬住呼吸管，动作有些笨拙。

朝慈游到船边，手臂搭在船舷上，仰头看他，眼里浮起笑意：“要不要我教你？人鱼可是最好的游泳老师。”

严彧没说话，只是从船边滑入水中。

海水比想象中凉，他打了个寒颤，但很快适应了，浮力很大，潜水背心让他能轻松浮在水面。

朝慈绕着他游了一圈，尾鳍划出的水流轻轻拍打在他身上。

“先学呼吸。”朝慈说，声音隔着水面有些模糊，“放松，让身体浮起来。海水会托着你。”

严彧照做了，他仰面躺在水面上，看着夜空。月亮很圆，星星稀疏，但每一颗都亮得惊人。

朝慈游到他身边，和他并排漂浮，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朝慈的皮肤微凉，但很柔软。

“看。”朝慈轻声说，指向水下。

严彧翻身低头，透过面镜看向海底。

月光穿透水面，在海底投下晃动的光斑，珊瑚的轮廓隐约可见，有小鱼群从阴影中游过，鳞片反射出细碎的银光。

更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神秘，诱人，也有些可怕。

“漂亮吗？”朝慈问。

严彧点头，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海。

朝慈突然一个翻身，潜入水中，尾鳍一摆，人就向下游去，银发在水中散开，像一团发光的海藻。

严彧犹豫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潜下去。

朝慈游得不快，似乎在等他，见他跟上来，便放慢速度，和他并肩往下游。

越往下，光线越暗，但朝慈身上的鳞片开始发出微弱的生物荧光。

严彧跟着那光。

他们穿过一片珊瑚丛，珊瑚的形状千奇百怪，有些像树，有些像蘑菇，有些像盛开的花。

色彩在月光下显得朦胧，但依然能分辨出紫色、蓝色、橙色的斑块。

小鱼群从他们身边经过，密密麻麻，像一阵银色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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