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人鱼与研究员9（2/2）

朝慈伸出手，一条小丑鱼竟然停在他指尖，蹭了蹭，然后才游走。

严彧看着这一幕，朝慈是属于这里的。

这片海，这些鱼，这片月光，这才是他真正的世界。

朝慈回过头，对他做了个手势，拇指向下，意思是“继续往下”。

严彧点点头。

他们游向更深的地方，压力逐渐增大，耳膜有些不适，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朝慈似乎察觉到了，游过来，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耳朵，一股温热的、奇异的感觉传来，不适感立刻减轻了。

严彧惊讶地看着他，朝慈只是眨眨眼，继续向下游。

然后，他们看到了。

一片沉船遗迹。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船，木质结构已经腐烂大半，只剩下骨架，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藻。船身侧躺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朝慈游到船头，那里还保留着一个锈蚀的船锚。

严彧游到他身边，两人悬浮在沉船上方，看着这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有东西从船窗里游出来，是一条章鱼，腕足柔软地摆动，身体随着水流变色，从棕色变成紫色，再变成斑驳的灰，它看了他们一眼，似乎不感兴趣，慢悠悠地游走了。

朝慈转头看严彧，他指了指章鱼，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游走”的手势，像是在说：看，它多自由。

严彧点头，他想说些什么，但嘴里咬着呼吸管，只能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在沉船周围游了很久。

朝慈像个向导，带他看每一个有趣的角落：卡在船舱里的瓷瓶碎片，长满藤壶的舵轮，还有一群住在船尾的彩色小鱼。

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严彧才指了指上面。朝慈点头，两人一起向上游。

破出水面的那一刻，严彧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涌入肺里，带着海水的咸味。

朝慈浮在他身边，甩了甩头发。他的鳞片在月光下闪着湿润的光，美得不真实。

“好玩吗？”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嗯。”严彧摘下呼吸管，只说了这一个字。他还在喘气，心脏跳得很快，不只是因为潜水。

他们游回橡皮艇。严彧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拉朝慈。

朝慈的鱼尾在出水后开始变化，重新变回双腿。这个过程在月光下更显神奇，严彧看着，忘记了移开视线。

朝慈上船后，严彧用毛巾裹住他。

“冷吗？”严彧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不冷。”朝慈说，但也没拒绝毛巾。

严彧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他一瓶，两人并排坐着，喝水，看海，谁也没说话。

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像摇篮。

过了很久，朝慈轻声说：“谢谢你带我来。”

严彧转头看他。月光下，朝慈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该我谢谢你。”严彧说，“让我看到这样的海。”

“朝慈。”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抖。

“嗯？”

严彧深吸一口气。海风灌入胸腔，冰冷，但让他清醒。

“我……”他顿了顿，看着朝慈的眼睛，“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的心跳每次靠近我，都会变快。”朝慈看着他，眼睛里的蓝色深得像夜晚的海，“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朝慈伸出手碰了碰严彧的脸颊：“喜欢你。”

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入严彧心中那片已经汹涌的海，激起千层浪。

他抓住朝慈的手，握在掌心。

严彧的声音哑得厉害，“你确定吗？我是人类，你是人鱼，我们——”

“那又怎样？”朝慈打断他，“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还不够吗？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

严彧看着他，看着那双纯粹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顾虑都那么可笑。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想那么多？

科学解释不了爱情，数据测量不出心动，逻辑推导不出此刻他胸腔里快要爆炸的幸福感。

严彧低下头，额头抵着朝慈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不够。”严彧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不够。我还要更多。要你一直在我身边，要每天看见你，要给你做一辈子的饭，要……”

他的话被堵住了。

被一个吻。

朝慈的嘴唇微凉，柔软，带着海水的咸味。

严彧闭上眼睛回应他。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但足以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