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人鱼与研究员8（1/2）

日子像浸在温水里，不知不觉地升温。

严彧的生活形成了一种新的节律：早晨在厨房的香气中醒来，中午打开那个总会换花样的便当盒，晚上推开家门，迎接一室的光和那个窝在沙发里的身影。

他学会了不再惊讶于朝慈的“天赋异禀”。朝慈学会了弹钢琴，用一周时间读完了严彧书房里所有关于海洋生物的专着，甚至会编程。

严彧只是看着，偶尔问几句，然后接受这一切。

就像接受潮汐的涨落，接受季节的更替，朝慈的存在，和他带来的所有不科学，都成了严彧世界里新的自然法则。

一个周四的傍晚，严彧回家比平时晚了些，实验室的仪器出了点故障，折腾到七点多才修好。

推开家门时，房子里很暗。没有开主灯，只有餐厅方向传来暖黄的光。

餐桌上点着几支蜡烛，细长的白色蜡烛插在简单的玻璃烛台里，火苗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曳。

桌子中央摆着两个盘子，盖着银色的保温盖。旁边还有一瓶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光。

朝慈坐在餐桌一端，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是严彧上周末给他买的，尺码刚好，衬得他皮肤更白。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朝慈合上书。

“这是……？”

“晚餐啊。”朝慈已经掀开了保温盖。

两块牛排摆在白色的瓷盘里，煎得恰到好处，表面有漂亮的焦褐色网格。旁边配着烤芦笋和土豆泥，淋着深棕色的酱汁。

“坐。”朝慈说。

严彧坐下，朝慈给他倒了酒，暗红色的液体滑入玻璃杯，在烛光下像流动的宝石。

严彧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肉质鲜嫩，汁水饱满，黑胡椒和盐的调味完美，酱汁带着红酒和牛肉的醇厚香气。

他们安静地吃饭。蜡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

吃到一半，朝慈突然说：“今天下午，我看了部电影。”

“嗯？”严彧抬眼。

“讲爱情的。”朝慈用叉子戳着土豆泥。

严彧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看？”他问。

朝慈说，“为什么两个人要互相猜来猜去？为什么不能直接说‘我喜欢你’？”

严彧喝了一口酒，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温热的灼烧感。

“人类比较复杂。”他说。

朝慈追问，“喜欢不就是喜欢吗？为什么要用那么多规则包裹起来？”

严彧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人类害怕。”他终于说，“害怕被拒绝，害怕受伤，害怕说出来之后，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听起来很累。”朝慈说，“喜欢应该是让人快乐的事，不是让人害怕的事。”

严彧看着他，烛光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跳跃，朝慈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嘲讽，也不是在评判，只是单纯地表达困惑。

直接，纯粹，不理解人类的弯弯绕绕。

这让严彧既感到安心，又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失落。

安心的是，朝慈的温柔没有复杂的算计。

失落的是或许，也仅仅只是温柔而已。

“你说得对。”严彧轻声说，“是很累。”

朝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站起身。

“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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