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人鱼与研究员8（2/2）

他走进厨房，几分钟后端出两个小碗。碗里是乳白色的布丁，表面有一层焦糖，轻轻晃动时像果冻一样颤抖。

“甜点。”朝慈把一碗推给严彧，“焦糖布丁。”

严彧拿起勺子，敲开表面的焦糖壳。勺子挖下去，布丁柔软细腻，滑入口中，奶香和蛋香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好吃吗？”朝慈问。

“好吃。”严彧说，又挖了一勺，“很好吃。”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那个凌晨，他站在防波堤上，以为自己会空等一夜。

想起朝慈从黑暗里走出来，赤脚，银发在风中飘动。

想起他说“我就是哦”，那么理所当然，那么耀眼。

严彧一直是个理性的人，科学训练教给他的是证据、逻辑、可验证性。

感情这种东西，在他的世界里属于“不可控变量”，是需要被排除在实验设计之外的干扰因素。

所以他一直把自己保护得很好，不深交，不依赖，不期待，像一座孤岛，周围是精心维持的安全距离。

但朝慈来了，像海水涨潮一样，无声地漫上来，浸透每一寸沙滩，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无处可退。

而且他也不想退。

“严彧。”朝慈突然开口。

“嗯？”

“明天周末。”朝慈转过身看着他，“我们去海边吧。”

严彧愣住了：“为什么？”

“我想游泳。”朝慈说，“泳池太小了，游不开。”

“可是你的腿——”

“可以变回来。”朝慈说得很轻松，“找个没人的海滩，晚上去。月亮好的话，海水会很漂亮。”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严彧看着他，那句“太危险了”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好。”

朝慈走到沙发边，在严彧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他找到一个音乐频道，正在播放古典乐，大提琴低沉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听。

严彧侧过头，看着他。

朝慈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严彧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阵过于响亮的、无法掩饰的心跳。

他想，科学解释不了这个。

数据、公式、理论全都无法解释为什么一个人的存在，能让他的心跳失控。

严彧闭上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也许有些东西，生来就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它们属于另一个领域。

那个领域的名字，人类叫它“爱”。

严彧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想要走进了那片迷雾。

电视里，音乐换了，现在是钢琴独奏，轻柔的旋律像月光流淌。

朝慈睡着了，头慢慢歪过来，靠在严彧肩上。

严彧没有动。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听着肩头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那份重量和温度。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

而他的心里，有一片海，正在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