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人鱼与研究员4（1/2）

凌晨一点十七分，严彧站在防波堤的尽头。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湿气扑打在脸上，他裹紧了外套，还是觉得冷。

他等了四十七分钟。

没有人鱼的踪迹。

只有海，一望无际的黑，和永不停歇的潮声。

严彧蹲下身，手指划过粗糙的水泥地面，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应该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继续分析那些数据，总会有线索的，科学的线索。

但严彧没有动，他就那样蹲着，看着海平面尽头那条模糊的分界线。

天快亮了，东方开始泛起极浅的灰白，像稀释了的墨。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传来声音：

“喂。”

一个很轻的字，散在海风里。

“我在这呢。”

严彧的脊背瞬间绷紧了，他没有立刻回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熬夜，压力，过度的期待，都能让人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但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转个身这么难吗，严博士？”

严彧缓慢地转过身。

防波堤上并非空无一人。

就在他身后十几米处，一个身影倚在生锈的栏杆上。

那人穿着过于宽大的深灰色连帽衫和卫裤，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几缕，在海风中轻轻飘动。

光线太暗，严彧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他看得见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里，也泛着微弱的幽蓝光泽。

像水箱里那个人鱼的眼睛。

严彧站起身，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在距离对方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了。

足够他看清那张脸。

银发，蓝眼，精致的五官，中性的美貌，和水箱里的人鱼一模一样，除了没有鳞片，没有尾鳍，取而代之的是人类的身形，人类的双腿。

朝慈笑了。

那笑容很浅，嘴角勾起一点弧度，但眼睛里的蓝却因此亮了起来，像是深海里突然涌起的光。

“你是不是在想，”他开口，带着点懒洋洋的尾音，“他长得和人鱼一样，但不是人鱼？”

严彧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朝慈从栏杆上直起身，向他走来，赤脚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在严彧面前停下，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然后他微微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我就是哦。”

“只是鱼尾变成了双腿。”

严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怎么做到的？”

“生理结构转换。”朝慈说得轻描淡写，“深海水压那么大，我们的身体本来就需要极高的可塑性。”

朝慈抬起右脚，轻轻踢了踢严彧的小腿：

“蹲下。”

命令的口吻。

严彧没反应过来。

朝慈叹了口气，自己先蹲下了，他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蹲下啊，你不是想研究吗？”

严彧照做了，他蹲在朝慈身边，看着对方卷起过于宽大的裤腿，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小腿。

“摸。”朝慈说。

严彧没动。

“摸啊。”朝慈催促，“你不是研究员吗？不验证一下怎么确定是真的？”

严彧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皮肤前停顿了一秒，然后他轻轻捏了捏朝慈的小腿。

温的。

皮肤柔软，肌肉紧实，骨骼的形状清晰可触。和人类的腿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温度稍低，大概在25度左右，比人类低，但比水箱里的18度高。

“还有脚。”朝慈说，把脚抬起来，悬在严彧面前。

脚掌瘦长，脚趾匀称，指甲是淡淡的珍珠色。脚底沾了些水泥灰，但依然能看出皮肤的细腻。

严彧托住那只脚，手指按在脚背上，顺着骨骼轮廓一点点移动。

脚踝，足弓，跖骨，趾骨，每一处的构造都完美符合人类解剖学图谱。

但这个人，几个小时前还是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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