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人鱼与研究员3（1/2）
“宿主，无聊吗？”
系统1314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时，朝慈正数着过滤系统气泡冒出的频率，这是他最近发现的、为数不多的消遣之一。
朝慈的尾鳍轻轻摆动，搅起一小串水泡。
“被关在直径六米、高四米的玻璃罐子里，每天看同样的天花板，吃同样的鱼片，面对同样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他慢悠悠地回应，“十四，你觉得呢？”
系统1314沉默了两秒。
“那宿主，我来英雄救美咯。”
朝慈正在摆动的尾鳍顿住了，“？”
“这个世界，你的鱼尾是可以变成双腿的。”1314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可以屏蔽这个实验室的所有监控系统，让他们至少八小时内看到的都是循环画面。”
朝慈在水箱中缓缓转了个身，银白长发在水中铺散如月光。
“十四。”他轻声说，“我发现你变了。”
“变什么了？”1314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变得……”朝慈的唇角微微勾起，“越来越可爱了。”
系统1314害羞，“哎哟，宿主～”
朝慈看向观察室的单向玻璃，严彧通常会在下午三点左右回来，继续他那无休止的观察记录。
距离三点还有四十分钟。
朝慈说，“现在屏蔽监控吧。”
变化比朝慈预想的要温和。
只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尾椎处蔓延开来，像是冬日里浸泡在温泉中。
他低头，看见自己银蓝色的鳞片在渐渐变浅、收拢、平滑，最终融为皮肤原本的色泽，修长的尾鳍从末端开始分化，裂解出脚踝、足弓、脚趾的轮廓。
当朝慈的脚尖触碰到水箱底部时，他已经拥有了人类的下肢，还带着水族特有的、珍珠般的微光。他试着动了动脚趾，陌生的神经反馈让他踉跄了一下，手掌按在了玻璃内壁上。
“需要适应一下。”系统1314担忧。
朝慈没说话，他抬头看向水箱顶部，那里有一个维护用的检修口，平时用电子锁封闭，只在每月一次的全面清洁时才会打开。
现在，那盏代表电子锁正常运行的绿灯，正缓缓转为红色。
“锁已解除。”系统1314说，“水温将在五分钟后自动升高至30度，这个温度对人类舒适，对你现在的身体也合适。爬梯就在检修口下方，我已经放下了。”
朝慈开始向上游，没有了尾鳍的推进，他的动作笨拙了许多，全靠手臂划水和双腿蹬踏。
银白长发缠绕在身体周围，有那么几个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要溺水。
他爬出水箱。
湿漉漉的身体暴露在实验室干燥的空气中，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深色的斑点。
朝慈扶着水箱边缘站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脚。
“更衣室在左边第三间。”系统1314说，“里面有研究员备用的衣物。监控已经处理好了，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这栋建筑，安保系统会在四点整进行例行重启，那是唯一会被发现的漏洞。”
朝慈走到控制台前，那里放着严彧的电子记录板，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朝慈拿起记录板旁的一支金属笔，笔尖很细，是专门用来在触摸屏上做精细标记的那种。
他走到墙边，在靠近地面的、监控死角的位置，蹲下身。
笔尖抵在白色墙面上。
三下。
停顿。
两下。
再停顿。
三下。
摩斯密码：···———···
SOS。
和他当初在水箱外敲的一模一样。
朝慈画得很轻，银色笔迹在白色墙面上几乎看不见，除非你刻意寻找，并且知道该找什么。
朝慈走向门口，手掌按在生物识别锁上时，绿灯亮起，门滑开，走廊空无一人。
实验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外界的任何声响都传不进来，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湿漉漉的，在瓷砖地面上留下断续的水痕。
更衣室里，朝慈找到了一套叠放整齐的白大褂和便服，裤子有些长，衬衫的肩线略宽，但勉强能穿。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某个研究员备用的，尺码偏大，但总比光脚好。
镜子里的人让他停顿了片刻。
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颊，湛蓝色的眼睛在人类的面孔上显得格外突兀，皮肤太白了，白得不像是能在阳光下生活的人。
他抓起一条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然后将白大褂套在外面。
口袋里有张门禁卡，名字写着“实习生-林晓”。
“走安全通道。”系统说。
朝慈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开始下楼。
十三层楼，他的新腿在第五层时就开始抗议。肌肉酸痛，关节发软，人类的躯体原来如此笨重而低效，他不得不扶着栏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途中他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
“……数据异常？怎么可能，我上午才校准过……”
是两个研究员在交谈，声音越来越近。
朝慈加快脚步，却在转身时脚下一滑，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点。”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新来的实习生？没见过你。”
朝慈抬起头，看见一张关切的脸，女研究员，二十五六岁，胸牌上写着“海洋微生物组-赵婷”。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试图抽出胳膊。
但赵婷没有松手，她的目光落在朝慈的脸上，又移到他湿漉漉的银发上，眉头微微皱起：“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好白。”
“没事。”朝慈说，“刚洗了把脸。”
赵婷她松开手，仍然有些担忧：“要不要去医疗室看看？最近流感挺厉害的。”
“不用了，谢谢。”朝慈转身继续下楼，步伐比之前稳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赵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拐过楼梯转角。
“好险。”系统1314说，“不过她没起疑。”
下午三点零七分，严彧推开观察室的门。
他的手里拿着两份新打印的论文，关于深海生物光感受器的最新研究，也许能解释S-01对特定波长光线的微弱反应。
但当他抬头看向水箱时，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水箱是空的。
严彧的第一反应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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