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人鱼与研究员3（2/2）

他眨了眨眼，向前走了几步，直到鼻子几乎贴上冰冷的玻璃，他环顾整个水箱，从顶部到底部，每一个角落，每一丛珊瑚的背后。

没有人鱼。

只有水，和水中缓缓上升的气泡。

严彧手里的论文散落一地，他冲到控制台前，手指颤抖着调取监控。

屏幕亮起，显示出水箱的实时画面，一切正常，人鱼正安静地悬浮在惯常的位置，尾鳍偶尔轻摆。

但当他转头看向真实的水箱，那里只有一池空荡的蓝。

循环录像。

严彧按下通讯钮，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绷：“陈博士，请立刻来观察室。S-01不见了。”

三分钟后，整个实验室进入了紧急状态。

安保人员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研究员被要求待在原处接受询问。

监控部门反复检查系统记录，得到的结论是：过去八小时内，所有摄像头工作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画面。

“但这不可能！”陈博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白大褂的下摆掀起焦虑的弧度，“一个两米多长的生物，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水箱没有破损，检修口从内部无法打开，排水系统需要三重授权——”

“授权被使用了。”一个技术人员抬起头，脸色苍白，“就在今天下午两点二十三分。检修口的电子锁被远程解除，五分钟后重新锁定。操作账户是严博士您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严彧。

严彧坐在会议桌末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我下午一点半离开实验室，去图书馆查资料。”他说，声音平稳，“两点四十分才回来。这段时间我的门禁卡和账户密码都在身上。”

“但系统记录不会说谎——”陈博士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盯着严彧，眼神复杂，“除非有人入侵了系统。”

这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入侵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系统，篡改监控，解除安全锁，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科研事故的范畴。

“会不会是……”有人小声说，“他自己打开的？”

“谁？S-01？”另一个人嗤笑，“他是人鱼，不是黑客。就算他智商再高，也不可能懂得操作电子锁——”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终决定：对内封锁消息，对外宣称S-01因突发性器官衰竭死亡，尸体已按规定进行无害化处理。

同时，秘密调查组将彻查所有系统漏洞，追查任何可疑的出入记录。

散会后，严彧最后一个离开。

他回到观察室，站在空荡的水箱前。

愚蠢。

他们以为自己在观察、在研究，但他们从未想过，那个被观察的对象，也许也在观察他们。

也许，比他们观察得更仔细。

严彧闭上眼睛。

在寂静中，他睁开眼睛，开始在控制台周围仔细查看。

然后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墙角、地板、柜子底部。

在靠近地面的白色墙面上，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反光。

严彧凑近。

那是几道银色的划痕，很浅，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

划痕的排列方式——

三下。

停顿。

两下。

再停顿。

三下。

···———···

SOS。

·—···—··——····—··

严彧的呼吸停住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划痕，笔迹很新，金属粉末还残留着微弱光泽。

这不是巧合。

这是回应。

严彧维持着蹲姿，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墙面拍了几张照片，不同角度，不同光线。

最后他走出观察室，没有回头。

深夜十一点，朝慈坐在港口防波堤的尽头。

双腿悬在堤坝边缘，脚下是漆黑的海水，他换了从民宿“借”来的卫裤和连帽衫，系统1314支付了价钱。

“接下来什么打算？”系统1314问。

朝慈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向夜空，几颗星星倔强地亮着。

朝慈说：“等着咯。”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泥灰，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银发被遮掩在阴影里，他转身走进港口区错综复杂的小巷，脚步声在寂静中渐行渐远。

而在十五公里外的公寓里，严彧正对着电脑屏幕。

他放大那张墙面的照片，用图像处理软件增强对比度，银色划痕清晰起来，确实是摩斯密码，确实是SOS。

但当他继续增强时，发现了更细微的痕迹。

在主要划痕的周围，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更浅的印记。

严彧调整参数，一点点还原。

最终，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完整的密码：

···———···

·—···—··——····—··

第一行：SOS

第二行：PORT（港口）

严彧盯着屏幕，很久。

然后他关掉电脑，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城市在沉睡。

但在某个方向，东南方，十五公里外有海岸线，有港口，有防波堤和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