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人鱼与研究员2（1/2）

严彧成了“S-01”项目的常驻研究员，这意味着他每天有至少八小时待在这间观察室里。

每天早上九点，他准时走进观察室，白大褂的衣摆带起轻微的气流。他会先检查一遍所有仪器的读数，在水质记录表上签字，然后调取前一夜的监控视频快进观看，寻找任何值得注意的行为变化。

大多数时候，视频里只有一片深蓝，和人鱼悬浮的身影。

朝慈似乎把“静止”这项技能修炼到了极致。他可以连续数小时保持同一个姿势，他的眼睛通常是闭着的，偶尔睁开，也只是茫然地望着水箱顶部的人造光源。

严彧试过很多方法。

他播放过不同频率的声波，从海洋哺乳动物的叫声，到人类语言的录音，再到纯粹的音乐。

巴赫的平均律在实验室里回荡时，朝慈的耳鳍微微抖动了一下。

严彧立刻调高了音量，但人鱼已经恢复了静止，仿佛那只是肌肉的偶然抽动。

他展示过图像，珊瑚礁的照片、深海的视频、甚至抽象的色彩图案。

朝慈对此毫无反应，连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

他尝试过改变水箱的环境，调整水温、改变光照周期、在过滤系统里加入不同的微量元素。

实验室为此开了三次安全评估会议，最终批准了所有非侵/入性的环境调整方案。

但朝慈依旧我行我素，仿佛自己不是被实验的对象。

唯一能让朝慈“活”过来的时刻，是喂食时间。

每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实验室的助理会推着特制的餐车进来。

餐车上放着低温保鲜盒，里面是处理过的深海鱼片，切成刚好适合吞咽的大小，偶尔会搭配一些富含维生素的海藻和特殊培育的水果，实验室的营养部门花了三个月才调配出这份食谱。

助理会打开水箱顶部的投食口，用长柄夹将食物一片片放入水中。鱼片缓慢下沉，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

这时，朝慈才会真正地动起来。

他会在食物周围盘旋半圈，银白长发如慢镜头般散开，然后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片鱼片。

进食的过程安静得近乎神圣。

严彧会在这个时刻停止所有工作，他站在控制台边，手里拿着记录板，目光却从未离开水箱。

他在记录板的角落画下了很多张草图，人鱼转头时的颈线，手指捻起食物时弯曲的弧度，吞咽时锁骨微妙的起伏。

这些草图永远不会出现在正式报告里。

有一次，助理不小心将一片鱼片掉在了人工珊瑚丛的缝隙里。

朝慈悬浮在珊瑚上方，低头看了看，尾鳍轻轻摆动，却没有俯身去捡。他就那样看着，直到那片鱼片被水流带出缝隙，飘到他手边。

“他好像有点懒？”助理离开后，严彧对着通讯器那头的陈博士说。

通讯器里传来轻笑：“深海生物的能量代谢率很低，他们进化出了最节能的生存策略，不做任何不必要的动作。”

严彧看着水箱里又开始静止的朝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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