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人鱼与研究员2（2/2）

那天下午，他做了个实验。

喂食时间前五分钟，严彧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观察室去用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袋子里装的是一片新鲜的、还带着海水气息的生鲑鱼。

他走到水箱边，敲了敲玻璃。

朝慈没有反应。

严彧不着急，他打开密封袋，将那片鲑鱼举到投食口附近。

朝慈的耳鳍动了一下。

严彧继续等待。

三十秒后，朝慈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游向水面，而是先看了看严彧，目光在那片鲑鱼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又看了看墙上显示时间的电子屏，离常规喂食时间还有三分钟。

像是在权衡提前进食的收益，值不值得打破既定的作息规律。

最终，朝慈游向水面，动作比平时取食时更慢一些，仿佛在表达某种矜持的妥协。到达投食口下方时，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严彧。

严彧将鲑鱼片放入水中。

这一次，朝慈没有做任何盘旋，他直接伸出手，接住了那片鱼。

但他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将鱼片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他看向严彧，轻轻歪了歪头。

“这是礼物。”严彧说，“不是实验的一部分。”

朝慈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那片鲑鱼都快在他指间融化。

终于，他将鱼片送入口中，咀嚼，吞咽。

然后，他做了个让严彧呼吸一滞的动作，他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指向严彧。

朝慈做完这个动作，便转身游向水箱底部，重新蜷缩在珊瑚丛边，闭上了眼睛。

严彧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空了的密封袋。

那天晚上，严彧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八点准时离开，他待到九点，十点，直到安保系统提醒非值班人员该离场了。

他离开时，朝慈依旧在睡觉。

严彧关掉实验室的灯，在门合上的最后一道缝隙里，回头看了一眼水箱。

聪明的人鱼。

黑暗中，他仿佛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睁着，望向他的方向。

但也许，那只是光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