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6（2/2）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严彧知道，他是真心的。

但正因为真心，才更让人不舍。

“那……”严彧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朝慈点点头，转身要走。

“朝慈。”严彧又叫住他。

朝慈回头。

严彧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但最终他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来看。”

朝慈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暖。

“应该的。”他说，“你拍得那么好。”

然后他穿过艺术空间的大门，走进细密的春雨里，背影渐渐模糊在雨幕中。

严彧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直到策展人过来叫他：“严老师，有媒体想采访你……”

他才回过神，转身，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走向人群。

展览持续到晚上八点。严彧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才终于能松口气。

展厅里安静下来，只剩灯光和照片。

他慢慢走着，重新看一遍自己的作品。

看着看着，在朝慈停留最久的那几张照片前，他停下脚步。

特别是那张绣梯田的侧影。

严彧看着照片里的朝慈，又想起今天真实的朝慈站在照片前，指尖虚拂的那个瞬间。

他心里一动，走到展厅的留言簿前。

翻开来，一页页看过去。

很多留言，大多是赞美和感慨。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角落里有一行小字，笔迹清秀：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照片很好，但真正的美，在镜头之外。”

没有署名，但严彧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写的？自己居然没注意到。

严彧抚过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真正的美，在镜头之外。

是啊，照片再美，也只是瞬间的定格。

他合上留言簿，小心地收起来。

走出艺术空间时，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过，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严彧拿出手机，给朝慈发了条消息：

“看到了你的留言。谢谢。”

过了几分钟，朝慈回：

“到了。展览成功，恭喜。”

回到工作室，严彧泡了杯金银花茶。

香气弥漫开来时，他打开电脑，开始写下一本书的大纲。

书名暂定：《镜头之外》。

写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写寨子的日常，写那里的人，写那里的生活。

写到深夜，严彧推开窗。

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但在他心里，有一片宁静的山。

山上有寨子，寨子里有个人。

那个人在窗边绣花，在廊檐下喝茶，在榕树下看云。

偶尔，会想起他。

就像他，时时刻刻，都在想起他。

但不想也没关系。

因为有些牵挂，不需要时时想起。

它就在那里，像山，像水，像呼吸。

自然而然。

严彧关掉电脑，准备睡觉。

手机又亮了。

是朝慈，发来一张窗边的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配文：“叮咚。”

严彧笑了，回：“听到了。”

然后关机，睡觉。

这一夜，他睡得很好。

梦里，有山，有水，有风铃声。

还有一个人，在月光下，对他笑了笑。

想见的时候，翻山越岭，也会去见。

不想见的时候，各自安好，也是美好。

这才是，顺其自然。

这才是，真正的山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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