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6(1/2)
摄影展《山间岁月》开幕那天,省城下着小雨。
春雨细密,把城市的喧嚣都洗得温柔了些。艺术空间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严彧在摄影圈小有名气,这次展览又提前做了宣传,来的除了业内人士,还有很多普通观众。
严彧站在展厅入口,和来宾寒暄。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但仔细看,眼底有淡淡的疲惫,为了这个展,他连轴转了一个多月。
“严老师,恭喜恭喜!”画廊老板过来握手,“这次的作品真好,特别是那组人物,有灵气。”
“谢谢王总。”严彧笑着应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门口。
他在等一个人。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还是忍不住期待。
进展厅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在一张张照片前驻足,低声讨论。
严彧听到片段:
“这梯田拍得真美……”
“看这张,染布的年轻人,光影绝了。”
“那个蓝衣服的是谁?每张都有他,但又看不清脸……”
严彧的心跳快了快。
每张有朝慈的照片,他都特意选了侧影或背影。不是不想放正面,而是觉得,朝慈的美,不适合被太多人审视,那是属于寨子的,属于山间的,属于他心里的。
开幕式按流程进行。策展人讲话,严彧讲话,剪彩,然后自由观展。
严彧被媒体和观众包围,回答各种问题。他耐心地解释每张照片背后的故事,寨子的生活,人们的面貌,自然的馈赠。
但关于朝慈,他说得很少。
“那是一位寨子里的朋友。”每次有人问,他都这么回答,“他过着很宁静的生活,不希望被打扰。”
这样的回答反而激起了更多好奇,但严彧守口如瓶。
下午三点,人潮稍退。严彧终于有机会喘口气,走到展厅角落的休息区,倒了杯水。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展厅入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靛蓝色的棉麻上衣,深色裤子,长发松松束着,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严彧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
他真的来了。
一个人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入口处,看着展厅里的人群,眼神平静,像在寨子看风景。
严彧愣了几秒,才快步走过去。
朝慈转过头,看见他,笑了笑:“我来看看你的展览会。”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严彧一连串地问。
“早上到的。”朝慈说,“阿水来省城参加比赛,我跟他车来的。不用接,找得到。”
严彧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过来。”
朝慈摇摇头,看向展厅:“我能看看吗?”
“当然。”严彧侧身,“我陪你。”
“不用。”朝慈说,“你忙你的。我自己看。”
他说完,就径直走向第一张照片,晨雾梯田。
严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观展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陪着他,想听他评价每张照片,想看他看到那些有他的照片时,会是什么反应。
但朝慈显然想一个人看。
于是严彧退到角落,远远地看着。
朝慈看得很慢,很仔细。
他在梯田那张前站了很久,微微仰头,看着照片里朦胧的晨雾,侧脸在展厅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然后下一张,溪边洗衣的妇人,他看了会儿,嘴角弯了弯,大概是想起了那些在溪边聊天的日子。
再下一张,染布坊,他停的时间更长,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踩布时染液浸透小腿的感觉。
一张,又一张。
他看得很投入,完全沉浸在照片的世界里。周围人来人往,低声交谈,但他好像都听不见。
严彧远远看着,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些照片,都是他拍的,但此刻透过朝慈的眼睛再看,好像又不一样了。
照片里的寨子,照片里的生活,照片里的人——包括朝慈自己,在朝慈眼中,会是什么样子?
终于,朝慈走到了那组人物照前。
榕树下的背影,溪边洗衣的侧影,采药时低头的样子,做风铃时专注的神情……
每一张,都是他。
但每一张,都没有正脸。
朝慈看完了所有照片,最后停在展厅中央那幅最大的作品前,是寨子的全景,雨后初晴,远山如黛,梯田如镜,寨子安静地卧在山间。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严彧以为他会一直看下去。
但最后,朝慈转身,朝出口走去。
严彧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追过去。
“朝慈!”他在展厅门口追上他,“你要走了?”
“嗯。”朝慈点头,“看完了。”
“这么快?不再看看?或者一起吃个饭?”严彧语速很快,生怕慢一点,人就走了。
朝慈看着他,眼神很温柔,但也很坚定:“不用了。阿水晚上要回去,我跟他车走。”
“现在就走?”严彧急了,“至少等我这边结束,我送你去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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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送。”朝慈说,“你忙你的。展览很好,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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