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苗疆少年与摄影师15(1/2)
严彧回到城市已经半个月了。
工作室在城东的老居民区里,一楼是暗房和办公区,二楼住人。
墙上是这些年拍的照片,西藏的经幡,新疆的胡杨,内蒙的草原,还有最新增加的,白水寨的梯田。
朋友陈默来的时候,严彧正在整理那些寨子的照片。
“哟,大摄影师回来了?”陈默拎着两瓶啤酒,熟门熟路地进来,“听说你在山里待了好几个个月?够能待的啊。”
严彧抬头笑了笑:“山里好,清净。”
“清净?我看是乐不思蜀吧。”陈默把啤酒放桌上,凑过来看照片,“这些都是在寨子拍的?不错啊,光影抓得好。”
他一张张翻看着,晨雾梯田,溪边洗衣的妇人,染布坊的年轻人,鼓楼下棋的老人,还有榕树下那个靛蓝色的身影。
“这谁?”陈默指着那张背影,“构图不错,人物和环境融合得很好。”
“寨子里的人。”严彧说得很淡。
陈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继续看照片。
晚上两人在二楼的小客厅喝酒。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和寨子的夜晚完全不同,那里只有月光,星光,溪水声。
“说说吧,”陈默灌了口啤酒,“这次回来,感觉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哪儿都不对劲。”陈默靠在沙发上,“以前你从外面回来,都是滔滔不绝说一路见闻,急着整理照片准备新展览。这次呢?照片是整理了,但人蔫蔫的,话也少。”
严彧没说话,只是喝酒。
啤酒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人吧?”陈默忽然说。
严彧的手顿了顿:“什么人?”
“就照片里那个,蓝衣服,长头发。”陈默笑,“你拍了他不少照片啊,从背影到侧影,从采药到做手工。我说严大摄影师,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拍人物了?”
严彧沉默。
“得,我不问了。”陈默摆摆手,“不过有句话我得说,你这状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心里有事。”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陈默笑,“28岁的老铁树,终于开花了呗。”
这话说得直白,严彧一口酒差点呛到。
“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默凑过来,仔细打量他,“严彧,咱俩认识多少年了?高中到现在,十多年了吧?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他掰着手指头数:“大学那会儿,系花追你,你躲;工作后,甲方千金示好,你装傻;前年那个画廊老板,又漂亮又有气质,你愣是跟人聊了一晚上摄影技术。”
“那是因为……”
“因为没感觉。”陈默打断他,“你每次都这么说。可这次呢?这次有感觉了吧?”
严彧不说话了。
他没法反驳。
因为陈默说得对。
“说说,”陈默又开了一瓶啤酒,“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彧看着手里的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气泡,像寨子溪水在阳光下泛起的波光。
“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叫朝慈。”
然后他就说了。
说那个在榕树下睡觉的年轻人,说那双浅褐色的眼睛,说那身永远干净的靛蓝色衣服,说那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子,说那间温暖的小屋,说那些绣品,那些陶罐,那些风铃。
说酸汤鱼的香气,说竹筒饭的甜糯,说雨后采的菌子,说雪中上山的风景。
说那双教他做风铃的手,说那个在月光下说“顺其自然”的侧脸,说那句“如果想来,自然就来了”。
他说得很慢,很细。有些细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记得这么清楚。
陈默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直到严彧说完,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这次回来,魂不守舍的。”陈默说,“这是真栽了。”
严彧苦笑:“栽什么栽,人家又没说喜欢我。”
“那你喜欢他吗?”
严彧不说话了。
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想起寨子,第一个想起的就是朝慈。
想起朝慈,心里就暖,就软,就空。
“我不确定。”他最终说,“我只知道,我在寨子的每一天,都很踏实。看见他,就觉得安心。”
“那你干嘛回来?”陈默问,“既然那么踏实,那么安心,留下啊。”
“他说我该走。”严彧说,“他说这里是我旅途中的一站,不是终点。”
陈默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人倒是清醒。”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比你明白。”陈默说,“严彧,我问你,如果当时他留你,你会留下吗?”
严彧想了想,点头:“会。”
“那然后呢?”陈默问,“你在寨子待一年,两年,然后呢?你的摄影怎么办?你的展览怎么办?你的山河湖海怎么办?”
严彧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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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他其实想过,但刻意回避了。
“那个人他是对的。”陈默认真地说,“他让你走,不是赶你,是为你着想。他知道你要是因为一时冲动留下,总有一天会后悔。”
“可我不觉得是冲动……”
“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陈默说,“严彧,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你爱摄影,爱自由,爱在路上的感觉。寨子再好,也是你世界的一部分,不该是你的全部。”
他顿了顿:“那个朝慈,他懂你。所以他放你走。”
这话,和朝慈说过的,何其相似。
严彧心里一震。
原来,朝慈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
“那我……”他听见自己问,“该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陈默说,“继续你的摄影,办你的展览,走你的路。如果那个朝慈真的适合你,时间会给你答案。如果不适合,你强求也没用。”
他说得轻松,但严彧听出了话里的道理。
是啊,该干嘛干嘛。
日子总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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