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夜宴（1/2）
离开峨眉山向西南而行，地势渐趋险峻。川滇交界处多深山密林，瘴气弥漫，道路难行。马车在蜿蜒山道上颠簸，赵天宝被晃得七荤八素，趴在车窗边干呕。
“这路……比苗寨的还难走……”阿朵也脸色发白，她虽生于山间，但这般颠簸也是头一遭。
狗子抱着犟爷的脖子，一主一宠随着车厢左右摇晃，竟有几分滑稽。犟爷倒是不在意，偶尔打个响鼻，似在抱怨路途艰辛。
陆远查看地图，眉头紧锁：“按图所示，秘藏之地在‘黑龙潭’深处。但黑龙潭终年毒瘴笼罩，寻常人难入。需先到‘龙门镇’采买解毒药物，方能前行。”
林辰点头：“那就先去龙门镇。”
行至日暮，前方山谷中出现点点灯火。那镇子依山而建，房屋错落，一条溪流穿镇而过，几座石桥横跨溪上。镇口石碑刻着“龙门镇”三字，字迹斑驳，显是有些年头了。
入得镇来，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灯。众人寻了家最大的“龙门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是个独眼老汉，佝偻着背，说话慢吞吞：“几位客官来得巧，今日正是七月十五，镇上要办‘夜宴’，热闹得很。”
赵天宝来了精神：“夜宴？有好吃的？”
掌柜嘿嘿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有，有。咱们龙门镇的夜宴，烤全羊、醉鸡、腊肉，管够。不过……”他压低声音，“夜宴上别乱说话，尤其别提‘黑龙潭’三字。”
“为何？”陆远问。
掌柜左右看看，声音更低：“黑龙潭是禁地，提了会惹‘山神’发怒。前年有个外乡人不信邪，非要去探潭，结果……”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再没回来。”
众人面面相觑。安顿好后，林辰与陆远在房中商议。
“这镇子有些古怪。”陆远道，“掌柜说话闪烁其词，镇上人也神色警惕，不像普通山民。”
林辰点头：“且看看今夜夜宴有何玄机。”
酉时三刻，镇中广场燃起篝火。几十张桌子摆开，镇民陆续到来，男女老少皆有，但大多沉默寡言，只埋头吃饭。烤全羊的香气弥漫，酒坛子摆了一地。
林辰等人被安排在主桌旁，与几位镇中长者同席。为首的是个白须老者，自称李老爷子，是镇上最年长者。
李老爷子举杯：“几位远来是客，老夫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回敬。酒过三巡，气氛稍缓。赵天宝啃着羊腿，含糊问道：“老爷子，镇上为何不许提黑龙潭？”
此言一出，满桌寂静。李老爷子脸色微变，放下酒杯：“小兄弟，有些事不知道为好。”
狗子好奇：“是不是真有山神？”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忽然拍桌：“吃你们的饭！哪来这么多话！”
气氛顿时尴尬。林辰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诸位莫怪。”
正说着，广场入口忽然传来喧哗。几个镇民惊慌跑来：“不好了！山贼来了！”
只见二十多个黑衣大汉冲入广场，为首的是个疤面汉子，手提鬼头刀，狞笑道：“哟，正吃着呢？正好，爷爷们也饿了！”
李老爷子起身：“疤狼，每月供奉已交，你还要怎样？”
疤狼啐了一口：“那点钱不够塞牙缝！今日爷爷要加三成！”
镇民们敢怒不敢言。疤狼目光扫过林辰等人，眼睛一亮：“还有外乡人？身上钱财都交出来！”
他身后两个喽啰上前就要搜身。林辰坐着不动，待喽啰伸手时，筷子轻轻一拨，那喽啰便如陀螺般转了三圈，摔倒在地。
疤狼脸色一沉：“点子扎手？兄弟们，上！”
众山贼一拥而上。林辰仍坐着，手中筷子如剑，点、拨、挑、刺，每一下必有一人倒地。陆远等人也未起身，只随手格挡，山贼便近不得身。
不过片刻，二十多个山贼全躺在地上呻吟。疤狼见状，转身要逃，林辰筷子脱手飞出，正中他腿弯。疤狼扑倒在地，被镇民按住。
李老爷子又惊又喜：“诸位原来是高手！老夫眼拙了！”
林辰淡淡道：“举手之劳。这些山贼如何处置？”
“送官府！”镇民们愤愤道。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啸声凄厉，如狼嚎鬼哭，在夜空中回荡。镇民们闻声色变，纷纷跪地磕头：“山神息怒！山神息怒！”
李老爷子颤声道：“是山神发怒了！定是山贼扰了清净！”
啸声渐近，一道黑影从镇外飘来，落在广场中央。那是个黑袍人，面戴木雕面具，手持骨杖，浑身透着诡异气息。
“何人敢在龙门镇动武？”黑袍人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李老爷子跪行上前：“山神息怒，是山贼作乱，已被这几位侠士制服。”
黑袍人面具后的眼睛扫过林辰：“外乡人？速速离去，此地不欢迎你们。”
林辰起身：“阁下便是山神？”
“正是。”黑袍人骨杖一顿，“再不离去，休怪本神不客气！”
话音未落，他骨杖一挥，一团黑烟冒出，烟中似有鬼影晃动。镇民们吓得连连后退。
阿朵忽然道：“这是苗疆的‘鬼烟术’，不是什么山神！”
她掏出一包药粉撒出，药粉遇烟即燃，噼啪作响，黑烟瞬间消散。黑袍人一惊：“你是苗人？”
阿朵昂首：“我是苗寨圣女阿朵！你这鬼烟术练得不到家，也敢冒充山神？”
黑袍人怒道：“小丫头找死！”骨杖直刺阿朵。
林辰木棍架住骨杖。两人交手，黑袍人杖法诡异，招招阴毒，且杖身带毒，黑气缭绕。但林辰棍法精妙，以快打慢，十招后一棍点中他手腕。
黑袍人骨杖脱手，面具也被棍风扫落，露出一张枯瘦老脸，约莫六十岁，面色惨白如纸。
“你是‘鬼医’莫三更？”陆远惊呼。
莫三更是二十年前成名的邪道人物，擅用毒药和巫术，后不知所踪，没想到藏在此地。
莫三更见身份暴露，厉啸一声，袖中飞出数十只黑蝙蝠，直扑众人。蝙蝠口吐毒雾，一时间广场毒雾弥漫。
阿朵急吹虫笛，金蛊飞出，与蝙蝠缠斗。林辰屏息前冲，一棍直取莫三更要害。莫三更双掌拍出，掌风腥臭，竟是毒掌功夫。
两人斗在一处。莫三更武功诡异，毒掌配合巫术，令人防不胜防。但林辰经历多次大战，已能从容应对。五十招后，他看破莫三更掌法破绽，一棍点在他胸前膻中穴。
莫三更闷哼倒地，吐出一口黑血。他挣扎道：“你们……你们坏了教主大事……”
“教主？殷无涯？”林辰追问。
莫三更惨笑：“教主已得秘藏图，正在黑龙潭布阵。待月圆之夜，秘藏开启，教主将得无上神力，一统江湖！你们……阻止不了……”
话未说完，他忽然咬破口中毒囊，七窍流血而亡。
众人沉默。李老爷子颤声道：“原来……原来这些年所谓的山神，都是这魔头假扮……”
镇民们这才明白，所谓的山神发怒、禁忌，都是莫三更为了控制龙门镇而设的骗局。
陆远道：“殷无涯在黑龙潭布阵，定是为开启秘藏。咱们必须尽快赶去。”
李老爷子道：“黑龙潭毒瘴厉害，需‘避瘴丹’方能进入。镇上有位老药师会制此丹，老夫带你们去。”
众人随李老爷子来到镇东一处药庐。庐中坐着个白发老妪，正在捣药。听说要避瘴丹，她摇头：“避瘴丹需‘七星草’为引，但七星草只有黑龙潭边才有。老身存量已尽，需现采。”
林辰想起点苍山的七星草：“可是叶如北斗，夜发银光之草？”
老妪点头：“正是。少侠见过？”
“采过。”林辰道，“需要多少？”
“三株即可。”
林辰从行囊中取出点苍山所剩的七星草，正好三株。老妪大喜，当即开炉炼丹。她手法娴熟，将各种药材按序投入丹炉，火光映着苍老面容，庄严肃穆。
三个时辰后，丹成。九颗碧绿药丸，清香扑鼻。老妪分给每人一颗：“含于舌下，可抗瘴毒十二时辰。但黑龙潭中不仅有瘴气，还有毒虫异兽，务必小心。”
众人谢过，回客栈歇息。明日便要进入黑龙潭，今夜需养精蓄锐。
赵天宝却睡不着，拉着狗子溜出客栈，说要看看龙门镇的夜景。两人在镇上闲逛，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晃。
走到镇西桥头，忽听桥下传来呜咽声。赵天宝胆子大，探头看去，只见桥洞下蹲着个人影，抱膝哭泣。
“谁在那儿？”赵天宝问。
那人抬起头，是个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秀，但衣衫褴褛，满脸泪痕。她见有人来，惊慌欲逃。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狗子忙道，“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见是两个少年，稍放宽心，抽泣道：“我……我是被山贼掳来的，今日趁乱逃出，不知该去哪里……”
赵天宝一拍胸脯：“跟我们回客栈，林大哥他们会帮你的！”
女子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三人回到客栈，林辰等人已睡下，只有阿朵还在院中看星星。见赵天宝带回个陌生女子，阿朵好奇询问。
女子自称小翠，是百里外张家庄人，半月前被疤狼一伙掳上山，受尽折磨。今日山贼来镇，她藏在货物中跟来，趁乱逃脱。
阿朵心软，收留小翠，给她换了干净衣裳，又煮了热汤。小翠千恩万谢。
次日一早，众人准备出发。小翠听说要去黑龙潭，脸色大变：“那地方去不得！我听说……听说潭中有吃人的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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