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岳阳楼(2/2)
黄小鱼从怀中掏出一块铁牌,上刻“妙手空空”四字,但中间有道裂痕:“我是妙手空空门弃徒,早就改邪归正了!这次来岳阳,就是想抓几个同门,将功赎罪!”
司徒空将信将疑。林辰却注意到,黄小鱼的眼神清澈,不似作伪。而且刚才那黑影身材瘦小,与黄小鱼确有不同。
“先放开他。”林辰道,“若真是贼,他跑不了。”
守夜大汉松手。黄小鱼揉着手腕,对林辰抱拳:“多谢林少侠。”
林辰问:“你说来抓贼,可有线索?”
黄小鱼点头:“妙手空空门这次来了十二人,为首的是我师叔‘鬼手’刘三。他们不仅偷了图纸,还想在比武当天制造混乱,趁机盗取沈清风和胡破虏的兵刃——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物。”
司徒空恍然:“原来如此!我说他们为何专偷关键零件,原来是想让我造不成机关鸢,以免影响他们作案!”
黄小鱼道:“正是。机关鸢若成,飞天俯瞰,他们的行动就难隐蔽了。”
“你可知道他们藏身何处?”
黄小鱼犹豫片刻:“我虽叛出门,但毕竟……罢了,他们藏在城东‘福来赌坊’后院。刘三好赌,定在那里。”
司徒空当即要报官。林辰拦住:“江湖事,江湖了。报官反而打草惊蛇。”他对黄小鱼道,“你带我们去。”
黄小鱼苦笑:“我武功低微,去了也是送死。”
“你只需带路。”
黄小鱼咬牙:“好!反正我也回不去了,拼一把!”
众人约定明晚行动。林辰回到客栈,将此事告知陆远等人。陆远沉吟:“妙手空空门虽是小偷小摸,但轻功了得,善于藏匿。要一网打尽,需周密计划。”
白如雪道:“我可与林少侠同去。”
李长风和陈文也要去。赵天宝和狗子自然被留下。
次日白天,岳阳楼前更热闹了。司徒空宣布,机关鸢已修复关键部件,七月初七定能飞天。众人欢呼。
沈清风和胡破虏各自在台下静坐养神,互不搭理。但有心人注意到,两人目光偶尔交汇,皆如电光石火。
黄小鱼暗中指认了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妙手空空门徒。那些人扮作小贩、游客,目光却总在沈清风的剑和胡破虏的刀上打转。
夜幕降临。亥时三刻,林辰、白如雪、陆远、李长风、陈文五人,随黄小鱼来到福来赌坊。
赌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黄小鱼带众人绕到后院,指着亮灯的厢房:“刘三应该在里面。他们有十二人,武功最高的是刘三和‘无影脚’马六。”
林辰让黄小鱼在外等候,自己与白如雪打头阵,陆远三人策应。
厢房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林辰戳破窗纸,只见屋内四人正在打牌,为首的是个干瘦老者,十指细长,正是“鬼手”刘三。另三人皆是精悍汉子。
刘三忽然停手:“有客到。”
门被推开,林辰步入。刘三抬眼:“阁下是?”
“来讨债的。”林辰淡淡道,“司徒先生的图纸和零件,该还了。”
刘三脸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便让你知道。”林辰身形一动,已到牌桌前。刘三反应极快,双手连扬,十二张麻将如飞刀般射来。每一张都灌注内力,破空有声。
林辰木棍一旋,将麻将尽数扫落。与此同时,白如雪剑光一闪,刺向刘三左侧的汉子。那汉子正是“无影脚”马六,他双腿连环踢出,竟将长剑荡开。
另外两个汉子也动了,一个使分水刺,一个使软鞭。陆远和李长风及时赶到,接下两人。
陈文守在门口,防止有人逃脱。
刘三见势不妙,忽然从怀中掏出个小铁球,往地上一砸。又是白烟弥漫。但这次林辰早有防备,闭气前冲,木棍直刺刘三胸膛。
刘三侧身避过,鬼手如爪抓向林辰咽喉。这一抓快如闪电,指尖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林辰回棍格挡,棍爪相交,发出金铁之声。
两人斗在一处。刘三的鬼手功夫确实了得,十指如钩,专攻穴道。林辰棍法虽妙,但顾忌他毒爪,一时竟奈何不得。
另一边,白如雪与马六的腿法斗得难分难解。马六双腿如鞭,招式诡异,白如雪剑法虽精,但对方只攻不守,一时也难以取胜。
陆远的青城剑法绵密,已将使分水刺的汉子逼入角落。李长风掌风雄浑,三招便拍飞了使软鞭的兵器。
刘三见同伙落败,忽然厉啸一声。啸声未落,房顶破开三个大洞,六条黑影从天而降——竟是埋伏在屋顶的援兵!
其中一人直扑陈文。陈文挥刀迎战,但对方武功高强,三招便将他逼退。
林辰心知不能拖延,棍法陡然一变,将近日领悟的刚柔之道尽数施展。一棍出,如清风拂面,刘三举爪欲抓,那棍却忽然重若千钧,砸在他爪上。
咔嚓一声,刘三手指骨折。他痛呼后退,林辰得势不饶人,棍影如网,将刘三罩住。三招后,一棍点中他胸前大穴,刘三倒地。
马六见刘三被擒,心神大乱,被白如雪一剑点在腿弯,跪倒在地。
其余贼人见首领被擒,纷纷停手。林辰清点人数,正好十二人,一个不少。
黄小鱼这才敢进来,见到刘三,神色复杂。刘三瞪着他:“叛徒!”
黄小鱼低头:“师叔,偷盗终非正道。”
“呸!”刘三啐了一口。
众人将贼人捆了,搜出被盗的图纸和零件。正要离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数十个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是岳阳府捕头。
捕头见到地上捆着的十二人,大喜:“可是妙手空空门的贼人?”
林辰点头。捕头道:“司徒先生报了官,说今夜有侠士行动,让我等来接应。来人,将贼人押走!”
衙役们将人犯押出。捕头对林辰抱拳:“几位立此大功,府衙必有重赏。还请留名。”
林辰只道“路过之人”,便与众人离开了。
回到客栈,天已微亮。司徒空已等在那里,见零件图纸完好归赵,激动得老泪纵横:“多谢诸位!机关鸢可成了!”
黄小鱼道:“先生,我……”
司徒空拍拍他肩:“你既改邪归正,便是好人。若不嫌弃,可随我学些机关手艺,总比在江湖上漂泊强。”
黄小鱼大喜,跪地拜师。
此事传开,岳阳城中人人称颂。沈清风和胡破虏也派人送来谢礼,说承情了。
七月初七,终于到了。
岳阳楼前人山人海,湖面船只如梭,都来看这场十年之约。午时三刻,沈清风与胡破虏同时跃上高台。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青衣长剑,一个黑衣大刀。阳光照在兵刃上,寒光闪闪。
司徒空的机关鸢已在另一台准备就绪。那是一只木制大鸟,双翼展开足有三丈,腹下有座舱,可容两人。
司徒空对林辰等人道:“诸位,可愿与我同乘首飞?”
赵天宝跃跃欲试,却被李长风按住。林辰与白如雪对视一眼,点头应允。
午时三刻正,比武开始。沈清风长剑出鞘,如龙吟九天;胡破虏大刀横握,似虎啸山林。两人同时出手,剑光刀影瞬间交织。
与此同时,机关鸢在司徒空操纵下,缓缓升空。林辰与白如雪坐在舱内,俯瞰大地。只见岳阳楼渐小,洞庭湖如镜,江湖人如蚁。
台上,沈清风剑法轻灵,如清风拂柳;胡破虏刀法刚猛,似雷霆劈山。两人斗到百招开外,竟不分胜负。
忽然,胡破虏大喝一声,刀势暴增,一刀劈出,竟有开山裂石之势。沈清风不闪不避,长剑直刺,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台下惊呼。但见刀剑即将相交,两人却同时变招——胡破虏刀锋偏转,沈清风剑尖微挑。刀剑擦身而过,两人各退三步。
胡破虏大笑:“沈兄,十年不见,剑法更精进了!”
沈清风也笑:“胡兄刀法也愈发纯熟了。”
原来两人这十年各自精进,已无需生死相搏。今日一战,不过印证武学,了却心结。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这才是真正的高手风范!
空中,机关鸢平稳飞行。白如雪忽然道:“你看那边。”
林辰望去,只见湖心岛上,有一群黑衣人正在搬运箱子,行踪鬼祟。司徒空也看到了:“是私盐贩子!怪不得最近江湖人聚集,原来有人想浑水摸鱼!”
林辰记下位置,待机关鸢落地,便告知捕头。官府连夜行动,端掉了一个大型私盐窝点。
岳阳楼一战,就此圆满。沈清风与胡破虏把酒言欢,十年恩怨一笑泯。
林辰等人领了府衙赏银,又得司徒空赠送的机关小玩意儿,收获颇丰。
临行前,黄小鱼来送别:“林少侠,多谢你让我重获新生。待我学成机关术,定去找你。”
林辰笑道:“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马车驶离岳阳城,洞庭湖烟波渐远。
赵天宝把玩着机关木鸟:“这司徒先生真是神人,木头鸟真能飞!”
狗子抱着赏银:“咱们现在有一千五百两了!”
陆远却道:“钱多未必是福。江湖上,钱财最惹眼。”
果然,行出二十里,前方林中忽然窜出十多个蒙面人,拦住去路。
为首一人冷笑:“几位在岳阳发了财,是不是该分润分润?”
林辰叹了口气。
江湖路,果然没有一刻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