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岳阳楼(1/2)
茶棚里的议论声颇大,那几个江湖汉子说得眉飞色舞。穿黄衫的胖子唾沫横飞:“你们是没听说,那‘南剑’沈清风与‘北刀’胡破虏,十年前在华山论剑结下梁子,约好十年后再战。这不,十年之期到了,选在岳阳楼,七月初七,还有一个月!”
他身旁的瘦子接话:“更绝的是,‘天下第一巧手’司徒先生放出话来,要在比武当天展示他新制的‘机关鸢’,据说能载人飞天!这热闹,几十年难遇!”
另一人摇头:“可我听说,司徒先生的机关鸢图纸被盗了,现在正悬赏追查呢。”
赵天宝听得入神,转头对林辰道:“林大哥,咱们去岳阳楼吧!南剑北刀比武,还有能飞的木鸟,这热闹不看太可惜了!”
狗子也眼巴巴望着。陆远捋须笑道:“岳阳楼在洞庭湖畔,咱们南下本就要经过。去看看也无妨。”
白如雪却淡淡道:“江湖比武,多是噱头。不过司徒先生的机关术,倒值得一见。”
林辰见众人都想去,便点头应下。众人重新上路,往岳阳方向行去。
从南安府到岳阳,约莫半月路程。这一路多是平原,官道宽阔,车马渐多。越往南行,江湖人也越见频繁,三教九流皆有,大多都在议论岳阳楼之战。
七月初三,一行人抵达岳阳城外。洞庭湖烟波浩渺,岳阳楼矗立湖边,三层飞檐,气势恢宏。虽离比武还有四日,但城外已聚满各地赶来的江湖客,客栈爆满,连民宅都租出高价。
林辰等人找了许久,才在城西寻到一家小客栈落脚。客栈名“悦来”,与各地连锁的“悦来客栈”并非一家,只是个同名小店,掌柜是个跛脚老头,伙计只有两个。
安顿下来后,赵天宝迫不及待要去看岳阳楼。众人便一同前往。
岳阳楼前人山人海,湖边的空地上搭起了三座高台,成品字形。最大的一座台高两丈,宽五丈,铺着红毯,想必是比武主台。另两座稍小,一左一右,左边台上堆着木料工具,几个工匠正在忙碌;右边台上空荡荡,只摆着几张桌椅。
主台旁立着块木牌,上书“南剑北刀决战场”,旁边还有行小字:“七月初七,午时三刻,生死不论。”
赵天宝咋舌:“生死不论?这么狠?”
陆远道:“沈清风与胡破虏都是成名三十年的高手,十年前在华山论剑,沈清风以半招险胜,胡破虏不服,定下十年之约。这般高手对决,自然要全力相搏,不留余地。”
正说着,左边台上传来争吵声。一个白须老者正指着图纸,对几个工匠发火:“不对不对!翼展要再加三尺!否则升力不足!”
工匠头为难:“司徒先生,再加三尺,这台子就摆不下了。”
原来那白须老者就是“天下第一巧手”司徒空。他年约七旬,身材矮小,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电,此刻正急得跳脚:“我不管!按图纸做!做不好,工钱别想要!”
工匠们只得继续干活。司徒空转身下台,嘴里还在嘟囔:“该死的窃贼,偷走我第三版图纸,害我只能用第二版的……”
这时,右边台上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青衫中年,面容清癯,背负长剑,正是“南剑”沈清风。他身后跟着四个弟子,皆着青衣,腰佩长剑。
沈清风扫视台下众人,抱拳道:“诸位朋友远道而来,沈某有礼。七月初七,沈某与胡兄在此切磋,还请诸位做个见证。”
台下轰然叫好。沈清风微笑颔首,目光扫过林辰等人时,微微一顿,似是对白如雪手中长剑多看了一眼,随即下台离去。
不多时,另一方向传来马蹄声。五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皆是黑衣大汉,当先一人五十来岁,豹头环眼,满面虬髯,腰间挎一柄厚背鬼头刀,正是“北刀”胡破虏。
胡破虏在台前勒马,声如洪钟:“沈清风何在?既来了,何必等初七,现在便战!”
沈清风的声音从台下人群中传来:“胡兄何必着急?既约初七,便初七战。这几日,不如养精蓄锐。”
胡破虏哈哈大笑:“你是怕了不成?”
“非是怕,而是守约。”沈清风缓缓走出,“胡兄若想提前,沈某奉陪,但恐让天下英雄笑话咱们不守信用。”
胡破虏哼了一声:“那就让你多活几天!”说罢,拨马而去。
台下议论纷纷。赵天宝小声道:“这胡破虏好大的脾气。”
陆远道:“他外号‘霹雳刀’,性如烈火。不过刀法确实了得,据说能一刀劈开奔马。”
众人正说话间,一个穿着绸衫的胖子挤过来,满脸堆笑:“几位侠士,是来看比武的吧?要不要买份‘观战指南’?只要一两银子,内附沈大侠和胡大侠的生平事迹、武功特点,还有岳阳楼周边地图,物超所值!”
赵天宝接过小册子翻了翻:“这么薄,要一两?”
胖子神秘兮兮:“这可是独家消息!我还知道内幕——司徒先生的机关鸢图纸,是被‘妙手空空’门的人偷的!现在司徒先生悬赏一千两抓贼呢!”
林辰心中一动:“妙手空空门?那不是江湖上的盗门吗?”
“正是!”胖子压低声音,“听说妙手空空门这次来了不少人,就混在观众里,想趁比武混乱,再干票大的。”
白如雪忽然开口:“你如何知道?”
胖子一愣,干笑道:“这个……江湖消息,自有渠道。”
林辰掏出一两银子买下小册子,胖子欢天喜地走了。狗子嘀咕:“这册子值一两?”
陆远笑道:“江湖上这种掮客不少,真真假假,听听便罢。”
是夜,众人在客栈用饭。客栈虽小,但住客多是江湖人,大堂里熙熙攘攘,都在议论比武之事。
忽然,门外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黄衫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清目秀,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他身后跟着两个汉子,一高一矮,眼神精明。
黄衫少年扫视大堂,目光落在林辰这桌,确切说,是落在白如雪腰间长剑上。他微微一笑,径直走来。
“这位姑娘,可否借剑一观?”
白如雪抬眼:“为何?”
“在下对剑颇有研究,见姑娘此剑形制古朴,似是古物,一时技痒,想鉴赏鉴赏。”少年说得客气,眼神却透着不容拒绝。
林辰淡淡道:“剑乃兵器,不便示人。”
少年挑眉:“阁下是?”
“林辰。”
少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随即笑道:“原来是林少侠。在下黄小鱼,江湖无名小卒。既然林少侠不愿,那便罢了。”说完,竟真的转身离开。
赵天宝疑惑:“这人好奇怪。”
陆远皱眉:“黄小鱼……这名字没听说过。但他身后那两人,步法轻盈,落地无声,轻功不弱。”
白如雪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剑:“这剑是家传,确有三百多年了。”
林辰若有所思。那黄小鱼对剑的兴趣,恐怕不是鉴赏那么简单。
夜深,各自回房。林辰与陆远同屋,临睡前,陆远忽然道:“林少侠,你可注意到,今日岳阳楼周边,多了不少生面孔?”
“你也发现了?”
“嗯。这些人三三两两,看似游客,但眼神警惕,且腰间鼓囊,都藏着兵器。”陆远沉吟,“沈清风与胡破虏比武,虽是大热闹,但也不至于引来这么多人。我怀疑,另有文章。”
林辰点头:“明日我去探探。”
二更时分,林辰换上衣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月明星稀,岳阳楼在月光下如巨兽蛰伏。楼外仍有不少人在走动,多是江湖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林辰绕到楼后,那里是工匠区,司徒空的机关鸢正在此建造。虽已夜深,工棚里仍有灯光,传出锯木敲打声。
他伏在暗处观察。工棚外守着四个大汉,皆持刀棍,警惕地巡视。棚内,司徒空正对着一堆零件发愁,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啊,这机括装不上……”
这时,一个工匠匆匆进来:“先生,又丢东西了!”
司徒空跳起来:“什么丢了?”
“三根精钢轴承,还有一捆牛筋弦。”
“又丢!”司徒空气得胡子发抖,“肯定是那帮贼子!偷了图纸还不够,连零件也偷!”
林辰心中一动。看来图纸失窃是真的,而且贼人还在持续作案。
就在此时,工棚西侧阴影里,一道黑影闪过。那黑影极快,如狸猫般掠过地面,直扑工棚后窗。守夜大汉竟未察觉。
林辰悄声跟上。黑影撬开后窗,翻身入内,动作娴熟,显然是老手。林辰伏在窗外,往里窥视。
黑影是个瘦小汉子,蒙着面,正快速翻找零件。他专挑精巧零件拿,塞入怀中布袋。司徒空背对着他,浑然不觉。
眼看黑影要得手,林辰正要出手,却听工棚外传来一声大喝:“有贼!”
守夜大汉发现了!黑影一惊,转身就逃。但他不往后窗,反而冲向司徒空,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柄短刀!
司徒空大惊,他虽精于机关,武功却平平,眼见刀光临身,竟忘了躲闪。千钧一发之际,林辰破窗而入,木棍后发先至,点在黑影手腕。
当啷一声,短刀落地。黑影反应极快,左手一扬,一把石灰撒出。林辰闭眼急退,同时棍扫一片,封住对方去路。
黑影趁乱冲向门口,但守夜大汉已堵住去路。他咬咬牙,从怀中掏出个小球往地上一摔。
砰!白烟弥漫,刺鼻呛人。待烟雾散去,黑影已不见踪影。
司徒空咳嗽着:“多、多谢壮士相救!”
林辰问:“丢了什么?”
司徒空检查后苦笑:“第三版图纸的备用零件,又少了一批。这贼是铁了心要阻止我造机关鸢。”
“为何要阻止?”
“因为机关鸢若成,便可飞天俯瞰,很多秘密就藏不住了。”司徒空叹息,“有些人,不想让这世上再多一双眼睛。”
林辰若有所思。这时,守夜大汉押着一个被擒的蒙面人进来:“先生,抓到个同伙!”
那蒙面人挣扎着,却是个少年声音:“放开我!我不是贼!”
林辰上前扯下他面巾,愣住了——竟是白天见过的黄小鱼!
黄小鱼见到林辰,也是一愣,随即大喊:“我不是来偷东西的!我是来抓贼的!”
司徒空怒道:“胡说!深更半夜,蒙面潜入,不是贼是什么?”
黄小鱼急道:“我真不是!我收到消息,说今夜有人要来破坏机关鸢,特来阻止!刚才那贼跑了,你们不去追,抓我做什么!”
林辰问:“你如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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