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三蠢贼与桃花庄(1/2)
那绿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生得明眸皓齿,此刻惊慌失措,眼角挂着泪珠。围住马车的三个汉子皆是粗布短打,面目凶恶,手里各持兵器——一个拿九环刀,一个持熟铜棍,第三个竟握着把劈柴的斧头。
“小娘子莫怕,”拿九环刀的络腮胡嘿嘿笑道,“咱们只求财,不要命。把车上值钱的交出来,就放你走。”
绿衣少女颤声道:“我……我没带钱财,这车上是给外婆贺寿的寿礼……”
持熟铜棍的瘦高个阴笑:“寿礼更好,值钱!”
林辰催马上前时,赵天宝已抢先一步跳下马车,指着三人喝道:“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劫!”
三人转头见又来一伙人,先是一愣,待看清只有几个男女老少,又放松下来。络腮胡扬了扬九环刀:“哪来的小崽子,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们一块儿抢!”
赵天宝气得撸袖子要上前,被陆远按住。陆远笑道:“三位好汉,看你们这行头,是头一回干这买卖吧?”
络腮胡一愣:“你怎么知道?”
“熟铜棍那位,棍头都装反了。”陆远指指瘦高个,“九环刀这位,刀上九环掉了三环。至于拿斧头的,斧刃都钝了,砍柴都费劲吧?”
三人面面相觑。持斧的矮胖子低头看看自己斧头,嘟囔道:“我说怎么劈柴老费劲……”
络腮胡恼羞成怒:“少废话!再不走,真不客气了!”
林辰这时已到近前,扫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家丁——他们只是被打晕,并无性命之忧。他翻身下马,淡淡道:“若现在走,还来得及。”
“找死!”瘦高个最先按捺不住,熟铜棍当头砸下。他棍法虽糙,力气却不小,带起呼呼风声。
林辰不闪不避,待棍到头顶,才抬手一托。这一托看似随意,却精准托在棍身七分处——正是最不受力的一点。瘦高个只觉棍上一股力道涌来,整条手臂酸麻,铜棍竟脱手飞出,当啷啷滚出老远。
络腮胡见状,大喝一声,九环刀拦腰斩来。林辰侧身避过,顺势在他手腕一敲。络腮胡痛呼一声,九环刀落地。他正要弯腰去捡,林辰脚尖一挑,刀飞起落入手中。
“刀不是这么用的。”林辰随手一挥,刀光闪过,络腮胡只觉头顶一凉——他的发髻被齐根削断,头发散了一头一脸。
矮胖子见两个同伴瞬间落败,吓得连连后退,斧头都拿不稳了。他忽然转身就跑,没跑两步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竟是犟爷不知何时溜到他脚下,一伸前腿把他绊倒了。
三个强盗趴在地上,哭丧着脸:“好汉饶命!我们真是头一回!家里揭不开锅了,才想出这馊主意……”
绿衣少女这时才回过神来,怯生生道:“林少侠,他们……他们真会饿死吗?”
林辰看向三人:“你们是哪里人?为何落到这地步?”
络腮胡哭道:“我们是前面桃花庄的佃户。今年庄主说要加租,交不上就要收地。实在没法子,才……”
“桃花庄?”白如雪忽然开口,“庄主可是姓黄?”
“正是黄世仁黄庄主。”瘦高个道,“那老东西心黑得很,年年加租,今年更是要收七成收成,这不要人命嘛!”
绿衣少女惊呼:“黄世仁是我舅舅!”
众人皆是一愣。少女忙解释:“我姓柳,叫柳青青。桃花庄庄主是我舅舅,但我母亲是外嫁女,与舅舅早就不和。这次外婆八十大寿,母亲让我独自来送寿礼,就是不想见舅舅……”
陆远捋须:“有意思。外甥女送寿礼,佃户却要劫寿礼抵租。这桃花庄,看来问题不小。”
林辰将刀扔还给络腮胡:“劫道是死罪。念你们初犯,又确有苦衷,这次便算了。带我们去桃花庄,我倒要看看这黄庄主是何方神圣。”
三人千恩万谢,连滚爬起。柳青青也重整车马,与众人同行。
路上,三人自报家门。络腮胡叫李大壮,瘦高个叫王老根,矮胖子叫赵三胖,都是桃花庄土生土长的佃户。据他们说,桃花庄有良田千亩,佃户百余家,原本生活尚可。但自从三年前黄世仁接任庄主,便年年加租,手段狠辣,有不从者,轻则收地,重则打残。
“上月庄西头的李老汉,就因为交不上租,被黄家的护院打断了一条腿。”李大壮愤愤道,“我们去县衙告状,县太爷说田租是私事,官府不管。”
王老根补充:“黄庄主还养着十几个护院,领头的叫‘铁掌’吴刚,据说在江湖上有些名头,一掌能劈碎青石板。”
赵三胖苦着脸:“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才……”
柳青青听得眼圈泛红:“我竟不知舅舅这般恶毒。母亲只说他贪财,没想到……”
说话间,前方出现一片桃林。时值初夏,桃花已谢,枝头挂着青涩小桃。桃林深处,隐约可见庄园轮廓。庄园占地颇广,白墙黑瓦,气派不凡,门楣上挂着“桃花庄”三字金匾。
众人到庄门前,李大壮三人畏缩不敢上前。林辰示意他们退后,自己上前叩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家丁探出头:“找谁?”态度倨傲。
“路过,借宿。”林辰道。
家丁打量众人,目光在柳青青身上停留:“这位是……”
“我是柳青青,来给外婆贺寿的。”
家丁脸色一变,忙打开门:“原来是表小姐!快请进!庄主盼您多日了!”
众人进庄。庄子内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奢华,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堪比官宦府邸。家丁引众人到前厅,奉上茶点,自去通报。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富态中年人快步走入,满面堆笑:“青青来了!怎不提前说一声,舅舅好派人去接!”
这便是黄世仁。他约莫五十岁,面团团一张脸,小眼睛,酒糟鼻,身穿锦缎袍子,十个手指戴了六个戒指,金光闪闪。
柳青青起身行礼:“舅舅安好。母亲身体不适,让我代她来贺寿。”
“好好好!”黄世仁打量柳青青带来的礼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看到林辰等人,“这几位是……”
“路上遇到的侠士,救了我。”柳青青简略说了遇劫之事,但隐去了李大壮三人的身份。
黄世仁闻言脸色一沉:“竟有这等事!待我查出是哪些刁民,定不轻饶!”转头又对林辰笑道,“多谢几位侠士。若不嫌弃,就在庄上住几日,让黄某略尽地主之谊。”
林辰正要推辞,陆远却抢道:“那就叨扰了。”暗中对林辰使个眼色。
黄世仁大喜,唤来管家安排客房。众人被分到西跨院,是个独立小院,清静雅致。安顿好后,陆远低声对林辰道:“这黄世仁不是善类。他听说青青遇劫,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外甥女安危,而是问礼物。而且庄中护院巡防严密,不像普通田庄。”
白如雪也道:“我刚才观察,庄内至少有二十个护院,个个太阳穴微鼓,都有武功底子。那个‘铁掌’吴刚,更是不简单。”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魁梧汉子大步走进,约莫四十岁,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他扫视众人,目光如电:“在下吴刚,庄中护院头领。庄主吩咐,诸位是贵客,让吴某好生保护。”
说是保护,实为监视。林辰不动声色:“有劳吴头领。”
吴刚点点头,转身离去。他走路时脚步沉实,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震,显然外家功夫已到一定火候。
傍晚,庄中设宴款待。席间,黄世仁殷勤劝酒,旁敲侧击打听众人来历。林辰只说游历四方,含糊带过。
酒过三巡,黄世仁叹道:“不瞒几位,我这庄主当得不易。佃户懒惰,年年欠租,庄中开支又大,老夫人八十大寿,总要办得体面些……”
柳青青忍不住道:“舅舅,我听说庄中佃户食不果腹,可有此事?”
黄世仁脸色一滞,随即笑道:“青青听谁胡说的?庄中佃户,我都当自家人看待。只是今年收成不好,租子收不上来,我才不得不紧些。”他话锋一转,“对了,青青带来的寿礼,可否让舅舅先睹为快?我也好安排寿宴时展示。”
柳青青迟疑,看向林辰。林辰微微点头。
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黄世仁眼睛一亮,伸手要拿。林辰却先一步接过,仔细端详:“好玉。柳姑娘,令堂真是孝心可嘉。”
黄世仁讪讪收回手,干笑几声。
宴毕,众人回西跨院。路上,赵天宝低声道:“那黄庄主看玉观音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狗子也说:“少侠,我觉得这庄子阴森森的,咱们早点走吧。”
林辰却道:“既然来了,总要弄个明白。陆兄,今夜咱们探探这庄子。”
陆远点头:“正有此意。”
夜深人静,庄子沉寂下来。林辰与陆远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西跨院。白如雪留在院中保护柳青青和赵天宝等人。
庄子很大,两人分头探查。林辰往东院去,那是黄世仁的住处。东院守卫森严,明哨暗哨不下十处。林辰仗着轻功高明,如一片落叶飘过墙头,伏在屋檐上。
正房灯火通明,窗上人影晃动。林辰贴近细听,里面传来黄世仁与吴刚的对话。
“那伙人什么来路查清了吗?”黄世仁问。
吴刚沉声道:“还不清楚。但那个姓林的,武功不弱。今日我故意显露功夫,他面色如常,定是见惯高手。”
“管他什么来路,别碍事就行。”黄世仁冷笑,“玉观音到手,老夫人寿宴一过,就……”
“庄主,那柳青青毕竟是您外甥女。”
“外甥女?”黄世仁嗤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当年不听父亲安排,执意嫁个穷书生,早不是柳家人了。这次让她来送寿礼,不过是个由头。老夫人糊涂了,非要见这外孙女最后一面。”
吴刚迟疑:“庄主,真要那样做?毕竟血浓于水……”
“妇人之仁!”黄世仁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拿到那东西,桃花庄就能翻身,到时候谁还记得什么柳家!”
林辰心中一动。那东西?莫非桃花庄另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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