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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兆福林小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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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机枪手蹲在侧翼,架好机枪,弹盘已经装好,枪口指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冲锋枪手站在队列的间隙,枪托抵肩,保险已经拨到连发位置。

榴弹发射器手在队伍后方,半蹲着,榴弹已经塞进发射筒,保险销拔掉。

兆福林擎着冲锋枪,估测了一下距离——二百五十米,还在步枪的最佳射程之内。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跳,大声发出口令。

“开火——”

“砰——”

四十支步枪几乎同时扣动扳机。枪声汇成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耳边炸开了一个炮仗。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在队列前方形成一道朦胧的烟墙。

四十发六点五毫米步枪弹以每秒七百多米的速度脱膛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仅仅零点几秒后,它们便与面目狰狞的土着撞上了。

十点二克重的黄铜被甲铅心圆头弹,如同烙铁切入奶酪一般,无比轻易地切入了野人无防护的肌体。弹头以无可阻挡之势撕碎一切阻碍它的东西——肌肉纤维、神经脉络、甚至坚硬的骨骼。它穿透胸骨,钻入胸腔,将心脏撕成碎片,将肺叶搅成烂泥,余势不减地将体腔另一面的肌肉组织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带着血肉和碎骨飞溅而出,落在身后的草地上。

被击中头部的土着更惨——弹头击碎颅骨,在颅内翻滚,脑浆和血液被搅成糊状,从后脑炸开一个大洞。尸体甚至来不及倒下,被冲击力推着向后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好几个人。

一轮排枪过后,最前面两排的土着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地倒下一片。有人当场毙命,有人在地上抽搐,有人抱着断掉的胳膊惨嚎。鲜血从伤口涌出,洇湿了脚下的枯叶,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第二轮——继续放!”

第二排枪响起,又是四十发子弹飞向那些还在往前冲的土着。又有几十人中弹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接踵而至。每隔五六秒就是一轮齐射,精确,冷酷,不知疲倦。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时放的鞭炮,硝烟弥漫,几乎遮住了队列前方的视线。

兆福林边打边观察。他看到那些土着的眼睛里,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取代疯狂。最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踩着尸体冲上来,可当他们看到同伴的身体被子弹撕裂、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五轮排枪过后,上百名土着被击毙击伤。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扑倒在地。伤者在尸堆里呻吟、爬动,有人拖着被炸断的腿试图往回爬,爬了两步就没了力气。鲜血汇成小溪,顺着地势往低处流淌。

活着的土着终于被吓住了。他们停在二百米外,手中的长矛在颤抖,有人蹲下身子躲在树后,有人转身想跑,却被后面的人挡住了去路。

兆福林抓住战机,大喊:“榴弹枪,掷弹!”

几名战士擎着早已装填好的榴弹发射器,半蹲着身子,瞄准了停在二百米外的人群。发射筒微微上扬,射手们侧过头,眯着眼睛,扣动扳机。

“嗵、嗵、嗵——”

榴弹以肉眼可见的弧线飞向土着人群。几秒钟后,第一批榴弹落地。

“轰、轰、轰——”

数发四十毫米杀伤榴弹在土着人群中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杀伤破片向四周横扫,弹片撕裂血肉,切割骨骼,在人群中制造出一片片血雾。没有防护的土着被弹片削倒,像是被狂风扫过的麦田。

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每一声爆炸都带走十几条生命,硝烟和尘土混在一起,遮蔽了天空。

爆炸,成了压垮土着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年轻的土着扔掉长矛,转过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狂奔逃命。像是多米诺骨牌倒下,其他人也跟着转身就跑。有人丢了木盾,有人丢了长矛,有人丢了从白皮人那里高价换来的火枪,连头都不敢回。他们推搡着、踩踏着,有人被绊倒,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惨叫声淹没在人群的奔跑声中。

顷刻间,数百名土着便消失在密林中。从他们出现到逃跑,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地上留下了上百具尸骸,还有爆炸残留的硝烟和烧焦的草木。几只被炸断的手臂散落在草丛里,断口处还在滴血。一杆火枪被丢弃在地上,枪托已经炸裂,枪管歪歪扭扭。

兆福林没有下令追击。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心跳像擂鼓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生理反应。他把冲锋枪挂在胸前,用右手攥住左手腕,用力压了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数百人规模的土着出动,这还是第一次发生。很不寻常。预示着有什么更大的事情将要发生。

兆福林蹲下身,用无线电向先遣支队指挥部报告。

“宁总指挥,我是兆福林。我们在南线三号区域遭遇土着袭击,人数约三百到四百,装备长矛、木盾、少量火枪。我方无伤亡,击毙击伤土着约百人。土着现已溃逃,消失在密林中。请求下一步指示。”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几息。宁绍青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但能听出一丝凝重:“知道了。撤回大本营,不要恋战。加强警戒,路上小心。”

“是。”

兆福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环顾四周。战士们还在检查武器、清点弹药,有人蹲在地上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用通条捅枪膛,有人用水壶里的水冲洗脸上的硝烟。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同样的光——那不是兴奋,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收拾装备,列队,回撤。”兆福林下令。

队伍开始向新登州方向移动。伤员被搀扶着走在中间,机枪手垫后。兆福林走在队尾,回头望了一眼密林。

密林深处,幽暗如故。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几只乌鸦从树梢飞起,在天空盘旋,发出粗哑的叫声。

兆福林转过身,快步跟上队伍。

他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那些土着还会再来。下一次,他们可能会带着更多的武士,更狡猾的战术。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想回到城寨里,喝一大碗水,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然后躺下来睡一觉。

这片雨林,正在用血与火告诉他——这里不是无人之地,这里的主人并不欢迎他们。

——

密林深处,巴瓦趴在一棵大树后面,浑身发抖。他的手上沾着血,不是他自己的,是从一个倒下的武士身上溅到的。他看着那些绿衣人从容地列队、装填、开火,看着他们用会爆炸的铁管子把部落的勇士炸成碎片,看着他们像驱赶野兽一样把数百人打得抱头鼠窜。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爆炸声还在脑海里回荡。他咬紧牙关,从树后探出头,看到那些绿衣人正在撤离。他们走得很慢,很警惕,机枪始终指向密林的方向。

巴瓦又趴了一会儿,确认绿衣人已经走远了,才从树后爬出来。他踉跄着跑进密林深处,消失在黑暗中。他要回去报告。他要告诉酋长——那些黑衣人,比白皮人更可怕。

——

营地里,宁绍青放下无线电,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插着小旗,标注着探索队的位置和已经勘查过的区域。南线三号区域——就是兆福林遇袭的地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他沉思了片刻,拿起铅笔,在红圈旁边写了一行字:“土着武装,约四百人,战斗力弱,但有组织,需警惕。”

然后他抬起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传令,各哨位提高警戒级别。南线方向增派一个排,加强巡逻。碉楼上的探照灯夜里不能停,所有人不得解甲。”

“喏。”参谋立正敬礼,转身跑步去传令。

宁绍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远处的密林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墨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着窗前那面蓝底日月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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