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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过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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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想起一事,过来跟潘浒说:“对了,你二姐一家今年回来过年。没抢到高铁票,坐的羊城飞庐城的航班,还得从庐城坐大巴回来。”

潘浒说:“不用那么麻烦,我来安排。”

他掏出手机,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

“刑天,有个事。我二姐一家今天到芦河机场,航班号我发你,安排车去接,接到直接送到县城来。地址发你微讯。”

电话那头干脆利落:“明白。”

大姐隔着玻璃门看着,心里暗暗吃惊。这弟弟,到底在外头做什么?

上午十点多,大姐夫张凯明赶来了。

在政府单位上班,大年三十上午还得去单位点个卯,这是规矩。他进门时手里还提着单位发的年货——一箱苹果,一箱橙子。

一进门,文秀就拉着他,把舅舅要给她做风投的事说了。

张凯明愣了愣,看向潘浒,有些迟疑:“阿舅,她会做啥风投,可别惯着她——”

潘浒摆摆手:“没事,她专业学的都是理论,总得学以致用。再说,亏了就亏了,权当练手。年轻时候不试,等老了后悔。”

张凯明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这大舅子,口气大得吓人。

午饭后不久,门铃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是二姐、二姐夫,和十五岁的儿子郭磊。

二姐四十出头,在羊城高校执教,气质温婉,戴一副细框眼镜。二姐夫郭翔是天河区基层干部,看着就踏实稳重,国字脸,浓眉,说话慢条斯理。两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

郭磊跟在后头,一米七几的大个儿,浓眉大眼,长得挺精神,却垮着肩膀,一脸不耐烦。耳朵里塞着耳机,手里攥着手机。

二姐看见潘浒,眼眶一红:“阿浒!”姐弟俩抱了抱。

郭翔上前握手,客客气气:“阿舅,好久不见。”然后看见李虹和朵朵,连忙打招呼。

李虹笑着喊:“二姐,二姐夫。”朵朵跟着喊:“二姑,二姑父!”

潘父潘母乐得直搓手:“都回来了,都回来了,齐了!”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

潘父潘母拉着二姐问长问短,大姐和二姐凑一块儿说体己话,大姐夫张凯明和郭翔聊起了工作,一个讲基层治理,一个讲机关事务,倒也投机。

唯独郭磊窝在沙发角落玩手机,头都不抬。

二姐喊他:“郭磊,过来叫人!”

他懒洋洋抬眼,扫了一圈,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一句,又低头。

二姐脸上有些挂不住,想发作,被郭翔拉住:“大过年的,算了。”

潘浒看在眼里,没吭声。

吃饭时,这小子更是没个好言语。二姐让他给外公外婆敬杯饮料,他翻个白眼:“麻烦。”

二姐夫打圆场:“青春期,别跟他一般见识。”

潘母笑着摆手:“没事没事,孩子大了都这样。磊磊小时候多乖啊,我记得有一年来,还给我唱过歌呢。”

郭磊听见了,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潘浒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

下午三四点,家里女人们开始忙年夜饭。

厨房里剁肉声、切菜声、油锅滋啦声,混成一片热腾腾的交响。潘母掌勺,二姐打下手,大姐负责洗菜切菜,李虹帮着摆盘端碗。挤是挤了点,但热闹。

朵朵在客厅和文秀玩,文秀教她叠纸鹤,叠了一个又一个,摆了一排。

男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潘父说起从前,说起潘浒小时候的事,说起那些年日子怎么苦,怎么熬过来。张凯明和郭翔听得认真,时不时接两句。

郭磊依旧窝在角落玩手机。

二姐从厨房出来拿东西,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就不能起来帮帮忙?这么大人了,就知道玩手机。”

郭磊腾地站起来,嗓门不小:“烦不烦!就知道叨叨!”

满屋安静。

二姐脸涨得通红。郭翔脸色铁青。潘父潘母面面相觑。

潘浒放下茶杯,站起来。

他走到郭磊面前,不高不低说了一句:“出来。”

郭磊梗着脖子:“干嘛?”

潘浒看着他,眼神不凶,却让郭磊莫名有些发怵。

“出来。”潘浒又说一遍。

郭磊不知哪来的倔劲:“不去。”

潘浒伸手,拎住他后脖领,像拎小鸡似的往外提。郭磊一米七几的大个儿,愣是挣不脱,两条腿在地上拖着,嘴里喊着“干嘛干嘛”,人被拎出了门。

二姐想拦,被郭翔拉住:“让他舅舅教育教育。”

文秀眼睛一亮,跟上去看热闹。朵朵蹬着小短腿追:“姐姐,等等宝宝!”文秀一把抱起她:“走,看热闹去咯!”

小区楼前有一片小广场,铺着仿古地砖,有几个大理石墩子挡着乱停的车。

潘浒把郭磊往那一放。

郭磊揉着脖子,满脸不服,梗着脖子站在那儿,眼睛瞪着潘浒。

潘浒也不说话,往后退两步,站定。

一趟八极拳施展开来,拳风呼呼作响,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拳出去,空气都像被抽得啪啪响。他身形辗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点花哨,全是实打实的刚猛。拧腰、顺肩、抖胯,力从地起,节节贯穿,拳到半途猛然一顿,筋骨齐鸣,啪的一声脆响。

郭磊眼睛慢慢睁大。

他见过武术表演,电视上那些,花里胡哨,转圈翻跟头。但眼前这个不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股狠劲,像是真能打死人的那种。

潘浒收势,走到旁边那个大理石墩子前。

那墩子有小圆桌那么大,少说两百斤,平时用来挡车的。

他随手一掌拍下去。

啪——

墩子纹丝不动。但细密的裂纹从掌下蔓延开,像蛛网,爬满了整个墩面。从中心向外,一道一道,密密麻麻。

潘浒回头,看着郭磊。

郭磊喉结滚动,脸色变了又变。

潘浒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小子,有脾气正常。但对你爸妈,不行。记住了?”

郭磊点头。

“你爸妈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玩手机。你在学校受气,她比你还难受。你冲她发火,她心里什么滋味?”

郭磊低着头,不说话。

“我不打你,但你得记住这个。以后想发火的时候,想想这个墩子。”

郭磊又点头。

文秀抱着朵朵远远看着,朵朵拍手:“爸爸好厉害!”文秀若有所

思。她看着那墩子上的裂纹,又看看潘浒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舅舅。

傍晚,年夜饭开席。

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蒸煮煎炸,中间一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潘父坐在主位,潘母挨着他,儿孙们围坐一圈,挤挤挨挨,热闹得很。

潘父举杯:“来,咱们家,今年齐了!”

众人举杯。潘浒看见李虹眼眶微红,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扭头看他,笑了笑。

朵朵坐在儿童椅上,举着她的饮料杯,大声说:“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祝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潘母眼眶一热,连声说:“好孩子,好孩子!”

郭磊端着饮料站起来,走到二姐面前。

二姐看着他,有些紧张。

郭磊闷声说:“妈,对不起!”

二姐一愣,眼泪差点下来,连连点头:“好,好……”

郭翔在旁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说话。

满屋都是笑声。

年夜饭过后,一大家子下楼放烟花。

小区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孩子们举着小烟花跑来跑去,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痕。远处夜空时不时绽开一朵礼花,砰的一声,照亮半边天。

潘父搬出他囤的那些烟花,大的小的,摆了一地。什么“开门红”“满堂彩”“金玉满堂”,包装盒花花绿绿。

潘浒帮忙点,朵朵骑在他肩膀上,捂着小耳朵,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天空。

第一朵礼花升空,炸开,金色的光雨洒下来。

朵朵“哇”地张大嘴:“爸爸快看!好漂亮!”

李虹站在旁边,看着烟花,又看看这父女俩,嘴角弯起来。

郭磊站在不远处,仰着头,脸上终于有了少年该有的表情,眼睛映着光,亮晶晶的。

文秀举着手机录像,嘴里念叨着“五百万五百万”,被大姐夫瞪了一眼。

潘父潘母依偎着站在一起,看着满天的流光溢彩,看着身边这一大家子人,笑得皱纹都深了。

零点的钟声敲响。

潘浒把朵朵放下来,朵朵扑进李虹怀里,又转身扑向潘浒:“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潘浒低头,在李虹耳边说:“过年好。”

李虹抬头看他,眼睛映着烟花的光:“过年好。”

烟花放完了,人群散了,一家人回到屋里。

暖气融融,茶几上摆着瓜果零食,春晚还在播,歌舞节目热热闹闹。

潘母抱着已经睡着的朵朵,舍不得放下。朵朵蜷在她怀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李虹帮二姐收拾碗筷,两人边干边聊。二姐问她做什么工作,她说做贸易。二姐点点头,说辛苦吧?她说还好,习惯了。二姐又问她怎么认识阿浒的,她笑了笑,说工作上认识的。

潘浒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县城夜景。

远处还有零星的烟花,近处是小区的灯火。楼下有人还在放小烟花,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李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想什么呢?”

他接过茶,握着她微凉的手,“没什么。”

她没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一起看着窗外。

远处的夜空又绽开一朵烟花,红彤彤的,把窗玻璃映得透亮。

这才是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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