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大明北洋军 > 第251章 平凡生活

第251章 平凡生活(2/2)

目录

车拐进小区大门时,朵朵醒了。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到家了吗?”

“到了。”李虹转过身,帮她把滑落的外套拉好。

朵朵打了个哈欠,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妈妈,我今天画的。”

李虹接过来,展开。

是一张蜡笔画。画面正中是三个人。穿裙子的是妈妈,头发长长的,还画了珍珠耳环——其实李虹根本没有耳洞。穿西装的是潘叔叔,领带画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扎辫子的小女孩站在中间,两只手一边拉着一个。

三个人头顶,是一个圆滚滚的橙红色太阳,光芒用黄蜡笔一道一道放射出去,填满了画纸上方的所有空白。

李虹看了很久。

“画得真好。”她把画折起来,放进手袋内层。

朵朵眨巴眼睛:“妈妈,明天我能带画板去游乐场吗?我想画摩天轮。”

“能。”

朵朵满意地缩回座椅里。

潘浒从后视镜看了李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手袋的搭扣,侧脸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进门,换鞋。

李虹进厨房,水龙头哗地打开,冲在洗菜池的瓷壁上,声音清脆。她把袖子挽到肘部,从冰箱里取出早上买好的肋排,浸入水中,血丝一缕一缕从肉里渗出来,在清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潘浒倚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她洗菜的动作利落,姜块在水流下冲净,放在砧板上,刀背一拍,松了,再切片。蒜瓣用刀面压裂,皮一揭就掉。葱折成两段,不必切碎,焯水时方便捞。

她没回头,但知道他站在那里。

“朵朵说想吃红烧肉。”她头也不抬,“肋排行吗?”

“行。”

“那你去陪她玩,别杵这儿挡光。”

潘浒没动。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赶他。

客厅里,朵朵已经把布娃娃们从玩具箱里请了出来,整整齐齐坐成一排。她盘腿坐在地毯上,正给一只穿着碎花裙的娃娃梳头。

“小朋友们,今天我们复习昨天学的动作。”她一本正经,把娃娃的塑料手臂往上举,“来,一、二、三,抬手——”

潘浒在沙发边坐下。

厨房里传来油锅烧热的滋啦声,然后是姜葱下锅的爆香。

他看着朵朵给她的娃娃们上课。

“这个动作要这样——你们看,腰要直,腿要并拢——妮妮,你又在开小差!”

被点名的那只穿粉红裙子的娃娃没有辩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塑料脸上永远挂着乖巧的微笑。

“吃饭了。”

李虹端着一只白瓷砂锅从厨房出来。锅盖掀开,热气腾腾地冒起来,肉香顿时充盈了整个客厅。

朵朵立刻丢下娃娃,跑向餐桌。

“洗手。”李虹说。

朵朵拐进卫生间,水龙头响了一阵,又啪嗒啪嗒跑回来,两只湿淋淋的小手往衣服上蹭。

“纸巾——”李虹没回头,正在盛饭。

潘浒从纸盒里抽两张递过去。

朵朵接过来,认真擦干手心手背,然后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爬上自己的餐椅。

“叔叔坐我旁边!”

她把身边的椅子拍得砰砰响。

潘浒坐下。

饭后,李虹收碗。

潘浒抢着把剩菜端进厨房,她把抹布丢进水槽,由着他献殷勤,自己靠在冰箱边看他笨手笨脚地往保鲜盒里扒拉排骨。

“汤要留着。”李虹说,“明天早上

潘浒哦了一声,把汤汁也倒进去。

朵朵趴在茶几上画画。新的一张,还没成型,只是用铅笔勾了几个圆圈,大概是摩天轮。

电视开着,没声。新闻频道在播春运的报道,火车站广场上黑压压全是人,扛着编织袋、拖着拉杆箱,慢慢地往前挪。画面切换,变成高速公路上的车流长龙。

李虹在沙发坐下,没靠沙发背,只是坐着。

潘浒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的头发蹭在他下颌边,带着晚间刚换的洗发水香,是淡淡的青草调。

电视画面一闪一闪,把两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过了很久,潘浒说:“过年我得回老家,你们跟我一起吧!”

“你们”,而不仅仅是“你”。

李虹肩膀微微一紧。过了一阵,她才轻声询问:“以什么身份?”

潘浒没回避,坦然的说:“要不——老婆孩子,如何?”

李虹没接话。

潘浒只是感觉到肩窝里那张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他手背上,凉凉的,没用力,只是搭着。

远处隐隐传来烟花的闷响。不知谁家孩子等不及小年,提前放了两支。声音隔着重重的楼宇和夜色传过来,已经不脆了,闷闷的,像隔着厚被子的心跳。

夜深了。

朵朵已经睡了。李虹去她房间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轻手轻脚带上门。

“睡了。”她低声说。

潘浒还坐在沙发原来的位置。电视关了,客厅只剩落地灯亮着,把一圈光晕投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李虹在他旁边坐下,这回靠得比刚才更自然些,整个人侧过来,腿蜷上沙发,把头枕在他腿上。

潘浒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灯下投一小片阴影。皮肤很白,被暖光一映,泛着淡淡的蜜色。她今天没卸妆,但唇膏已经蹭淡了,露出本来的唇色,是浅浅的粉。

他伸手,把李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没睁眼,嘴角却弯了一下。

远处又有烟花声。

这回近一些,像是对面那个小区。闷响过后,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瞬金红色的光,转瞬即逝。

“小时候过年——”李虹闭着眼睛说,“我爸总要买最大号的烟花。我妈嫌吵,他就拿到楼下去放,放完上来,一身寒气,站在门口不肯进屋,说等身上暖了再进来,别冻着我。”

潘浒没说话,手指在李虹发间慢慢梳理。

“后来他不放了。”她顿了一下,“有一年我妈说,闺女大了,不看烟花了。他就不买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今年回去——”潘浒说,“我爸肯定也要放。他年年买,后来年纪大了,放不动了,就是我去放,再后来工作了,就没人放了。他还是每年都会买一堆,放不了几个,剩下的藏阳台柜子里,第二年受潮了……再买新的。”

李虹没睁眼,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潘浒这是第一次对她讲述,他的父母和他的童年、少年。

“那你要拦着。”她说。

“拦不住。”

“那让他少放两支。”

“你自己跟他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霓虹灯闪烁不停。

从窗帘那道没拉严实的缝隙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那棵法桐光秃秃的枝丫,在深蓝的夜空中勾勒出一幅疏朗的剪影。月亮挂在枝桠交错间,像一枚薄胎瓷碟,边缘透出淡淡的晕。

潘浒低头。

横坐在他腿上的人儿,正微仰着下巴,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仿佛望着两潭春水,长长的睫毛羽扇般轻轻翕动。

眼角余光扫到散落在沙发一角的画纸,他探身伸手去来。

是多多的作品。

三个人,手拉着手。头顶是圆滚滚的太阳。

潘浒用指腹在画上那三条歪歪扭扭的手臂相接处轻轻抚过。

然后,他望向李虹,轻声说:“你说,囡囡愿不愿意在她的画上再加一个小人儿?”

李虹红着脸,轻轻摇头,表示不知道,接着凑过来,吐气如兰:“那得特别卖力才行。”

潘浒点头,低头亲了亲迷人红唇,而后腰腿同时发力,抱着了李红站起身来,“走,咱去床上好好交流一下,咱特别卖力的事儿。”

李虹笑着,将发烫脸蛋埋进潘浒颈侧。

客厅的灯光熄灭,潘浒横抱着娇人儿走向卧室。

家的味道,浓得难以化解。

年,也越来越近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