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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拯救老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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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的冬季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得冷。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值房里的寒意。

魏忠贤坐在紫檀木圈椅中,手指摩挲着扶手上已经包浆的螭龙纹路。这件家具是两年前司礼监新置的,那时他还是内相九千岁,奏章不经他过目便到不了御前。如今椅子还在,坐椅子的人却已是秋后蚂蚱。

窗纸被北风刮得哗哗作响。李朝钦轻手轻脚地添了新炭,火光跳跃间,映出魏忠贤脸上深如沟壑的皱纹。这位六十二岁的老人穿着绯色蟒袍——按制,司礼监掌印可服此色,但领口袖缘的金线已有些黯淡了。

“什么时辰了?”魏忠贤开口,声音沙哑。

“亥时三刻,老祖宗。”李朝钦躬身答道。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徐应元特有的、故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步调。帘子掀开,徐太监那张圆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魏公公还在操劳?”徐应元行了礼,径自在右侧绣墩上坐下。他穿着青贴里,外罩绦丝比甲,这是信王府旧人的常服,如今却成了内廷新贵的标志。

魏忠贤眼皮微抬:“皇上那边……”

“皇上圣明。”徐应元截住话头,身子前倾,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清,“只是朝堂上的声浪,您也是知晓的。杨涟、左光斗那些案子……总得有个了结。”

“了结?”魏忠贤干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值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咱家伺候了两位天子,如今要怎么了结?”

徐应元脸上的关切更浓了,浓得有些虚假:“急流勇退,才是智者。您现在上表请辞,皇上念着旧情,许您回乡颐养天年。若是等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魏忠贤盯着炭火,想起天启五年那个春天。他奉旨巡视京营,文武百官在德胜门外跪迎,首辅顾秉谦的轿子都要为他让道。那时全国为他建的生祠已有四十余座,塑像用的是真金,香火比孔庙还盛。

这才几年?

“笔墨。”他说。

李朝钦连忙研墨铺纸。魏忠贤提笔时手很稳,但写下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臣老迈昏聩,乞骸骨归乡……”

写到“归乡”二字时,笔锋微微一顿,一滴墨洇开,像极了眼泪。

西暖阁里,崇祯刚用过晚膳。桌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烧鹅、炒菠菜、豆腐羹、腌黄瓜,并一碗粳米饭。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即位之初便下旨减膳,以示节俭。

曹化淳侍立一旁,看着年轻的天子放下银箸,用帕子拭了嘴角,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封辞表呈上。

崇祯展开奏章,目光在字句间游移。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瘦削,却绷得笔直。

“徐应元说,魏忠贤真心悔过。”皇帝忽然开口。

“徐公公是这么禀的。”曹化淳垂首应道。

崇祯沉默良久,从笔架上取下那支御用的朱笔。笔管是湘妃竹所制,用久了,握处已现出温润的包浆。他想起皇兄临终前,枯瘦的手抓着自己,喉咙里嗬嗬作响,最后挤出半句话:“忠贤……可用……”

可用什么?自然是用来制衡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凡是皇帝想要征税便是与民争利,私下里却良田无数、家财万贯的东林党。

然而,天启皇帝却不知道,他口中“可为尧舜”的弟弟却被东林党迷昏了头脑,看着杨涟血书、左光斗绝笔、魏大中狱中诗……视可用的“忠贤”为奸阉,更是忘了魏忠贤不过是皇家的一条恶犬罢了。

朱笔落下。

“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王法所不赦……”

字字如刀,划破纸背。

写到“本当寸磔,念梓宫在殡,姑置凤阳”时,崇祯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宫墙上的积雪泛着青白的光。

“姑置凤阳。”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搁下笔,“传旨吧。”

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魏忠贤的车队已出了正阳门。

三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但比起他鼎盛时的家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更多的财货早在月前就分批运走了——金银熔成寻常器皿,古董字画夹在商货里,田产地契则托给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

李朝钦扶着魏忠贤上了第二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放着暖炉,但寒气还是从缝隙钻进来。

“老祖宗,咱们先去通州,换船走运河。”李朝钦低声禀报行程。

魏忠贤摆摆手,掀开帘子回望。正阳门的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他十六岁净身入宫时第一次看见的宫门。那时他还是个倒夜壶的小火者,如今……

如今是丧家之犬。

帘子放下时,他瞥见城门阴影里有几个人影,远远地作揖。都是旧日门下,如今连近前送行都不敢。只有一个穿着六品文官补子的人多站了片刻,那是他早年提拔过的门生。

车队缓缓南行,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乾清宫烛台上的蜡烛已燃去大半,烛泪堆叠如小山。

崇祯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

“到阜城需要几日?”皇帝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若是快马,三日可到。”李若琏垂首答道,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靴子是新的,牛皮底还没磨出痕迹。

崇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紫檀木案上。瓷质细腻,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釉光。

“若他自尽,便留全尸。”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若不能……当助之。”

李若琏喉结滚动。他伸手接过瓷瓶,触手冰凉。

“要干净。”崇祯补充道,“不要留痕迹,也不要让外人知道。”

“臣明白。”

退出暖阁后,李若琏在廊下站了片刻。冬夜的寒风穿透飞鱼服,他握紧了袖中的瓷瓶,快步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暖阁内,崇祯独自坐着。他忽然想起前日平台召对时,翰林院编修黄道周那番慷慨陈词:“魏阉之恶,罄竹难书,当明正典刑以告天下!”说话时,黄道周眼中闪烁着一种光芒——那不仅仅是义愤,还有些别的东西。

一种……掌控欲?

城南,某处不起眼的宅院

杨涟之子杨之易展开一件血迹已呈褐色的中衣。屋里聚集着七八人,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这是家父诏狱中所穿。”杨之易的声音嘶哑,“锦衣卫送还遗体时,血衣已与皮肉粘连。家母用温水敷了三天三夜,才完整取下。”

众人肃立。有人别过脸去,肩头微颤。

周顺昌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摊在桌上。图纸很粗糙,但阜城驿的位置标得清楚:“魏阉南行,必宿此处。我已募得死士十二人,皆是江湖好手。届时擒住老贼,押赴通州——杨公、左公灵柩暂厝于此,正好在墓前千刀万剐,以祭英灵!”

“好!”几人低呼。

“只是……”一个年轻些的犹豫道,“若被朝廷知晓……”

“朝廷?”周顺昌冷笑,“皇上至今未将魏贼明正典刑,分明是心慈手软。我等此举,正是为君分忧!”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烁着和黄道周一样的光芒。

潘庄北大营,军情司指挥室内,四壁挂着北直隶,以及冀、豫、鲁的详图,图上用奇怪的符号标注着驿站、河流、官道。

这是登莱团练内部标准的“坐标网格法”,除了此处,再无任何一处能有如此精细的地图系统。

沈炼用炭笔在舆图上画下了第三个圈。

“锦衣卫两人,今日午后出京。”副手汇报,手指点在图上一条路线,“按脚程,明晚能到河间府。”

“东林那边呢?”

“十二人,分三批走,扮作商队和镖师。领头的叫周顺昌,其父周宗建去年死在诏狱。”

沈炼点头,目光落在阜城驿的位置。那是官道上一个普通驿站,墙高不过一丈,前后各有一片树林,西侧是马厩,东侧是灶房——这些信息来自三个月前“商队”入住时绘制的草图。

“行动队八人,分三组。”沈炼开始部署,“甲组两人,配备防弹衣和六年式半自动手枪,已在前日以商队名义入住阜城驿。乙组三人,配备防弹衣和六年式二型冲锋枪,负责驿外接应。丙组由我带领,配备五年式标准步枪和五年式自动手枪,机动策应。”

他顿了顿,“另外,参谋总部高总长同意派出近卫营一个突击排负责接应,陆营第二连护送运输连负责运送缴获品。”

跟随魏忠贤的那三十辆大车全都是金银财货,自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锦衣卫和东林党如何处理?”

“让他们互相消耗。”沈炼眼神冰冷,“必要时可以帮锦衣卫一把。潘帅有言,魏忠贤是一本活账册,务必保住他。”

“是——”

天色向晚时,魏忠贤的车队驶入驿站。

阜城是个小县,驿站年久失修,墙皮剥落得厉害。驿丞早得了消息,战战兢兢地将这位昔日的九千岁迎进最好的上房——其实也不过是间稍宽敞的屋子,炕上铺着半旧的毡子,炕桌一条腿用木片垫着。

李朝钦指挥仆役安置行李。三十辆大车把后院塞得满满当当,马匹的嘶鸣声、车夫的吆喝声混成一片。魏忠贤坐在炕沿,透过窗纸的破洞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朝钦,”他突然问,“你跟了咱家多少年了?”

“回老祖宗,二十一年了。”李朝钦正在整理被褥,闻言转身。

“二十一年……”魏忠贤喃喃,“那时你还是小火者,在御马监刷马。”

“是老祖宗提拔,奴才才有今日。”

魏忠贤苦笑:“今日?今日你我如丧家之犬。”

窗外风声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驿站里其他客商早早歇下,整个驿馆静得反常。魏忠贤多年宫斗养成的直觉让他不安,这种不安比当年面对杨涟万言疏时更甚。

“朝钦——”他说,“今夜你睡外间。”

“老祖宗?”

“照做就是。”

子时前后,驿外树林中,十二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接近。为首之人蒙面,做了几个手势,队伍分成三股——四人绕向后院,四人堵前门,剩下四人准备翻墙。

他们都是周顺昌重金聘请的江湖人。有镖师,有退役边军,有被阉党害死的县令家中护院。今夜不为钱财,只为复仇。

“记住,”蒙面人低声道,“要活口。周公子要把他绑到杨公墓前,一刀刀剐了。”

众人点头,眼中燃着恨火。

就在这时,驿站西侧马厩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

“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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