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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江潮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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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比白日更凉。

苏州河畔的落日彻底沉入江面,只留一抹残红染在天际,晚风卷着江雾扑面而来,湿冷刺骨,像细小的冰碴,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沈砚之握着那台老式电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听筒里老周惊慌到变调的声音,像一块冰砣,狠狠砸进他心口,砸得他胸腔一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大少爷!码头……十六铺码头被炸了!栈桥塌了半截,三艘货船全炸穿了底,兄弟们伤了一片,还有两个被埋在木头

轰——

仿佛有惊雷在耳边炸开。

沈砚之周身的气息瞬间冷到极致,方才面对苏晚卿时的那点温柔暖意,刹那间被彻骨寒意彻底吞没,连握着听筒的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他抬眼望向十六铺的方向,夜色沉沉,江雾茫茫,什么都看不见,却仿佛能闻见冲天的硝烟、焦糊味、血腥味,听见木料崩裂、工人惨叫、江水倒灌的混乱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一声声撞在耳膜上。

对方不玩挑拨、不玩栽赃、不玩舆论造势,直接动了杀招。

这是撕破脸皮,是不死不休。

“砚之?”苏晚卿心头一紧,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臂,指尖触到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才惊觉他整个人都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她声音微颤,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是不是码头……出大事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神色。

平日里再凶险的局面,他也总是眉眼沉静、胸有丘壑,哪怕眼底藏锋,也稳如泰山,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一手撑住。可此刻,他脸色冷白,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连握着她的手,都僵硬得吓人,温度低得像冰。

“码头被炸。”沈砚之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从牙缝里挤出来,“栈桥、货船、仓库……全毁了。我必须立刻过去。”

“我跟你一起。”苏晚卿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现场那么乱,伤员那么多,我可以帮忙照看、登记、安抚工人,绝不添乱。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不行。”沈砚之断然拒绝,语气不容半分商量,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强硬,“爆炸刚过,现场未清,危险品、余火、松动的木料,处处都是危险。而且,暗处未必没有埋伏,对方摆明了冲我来,冲沈家来,我不能让你涉半分险。听话,回苏府,我派两个最可靠的护卫寸步不离跟着你,锁好门,等我消息。”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动作极快,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重与疼惜。

“我很快回来。”

苏晚卿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望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焦灼与冷厉,知道再劝无用。他从来都是这样,把所有黑暗、刀光、风浪,都拦在自己身前,只留一点安稳与光亮给她。她只能用力点头,眼眶微热,鼻尖发酸,声音轻轻却无比认真:“好,我等你。你一定要小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顾着自己。”

沈砚之俯身,在她额头轻轻一触,微凉的唇瓣落下一瞬便离开,却像一个郑重无比的承诺,压在她心头,也压在自己心头。

“等我。”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黑色大衣衣摆被夜风掀起,划出一道凌厉而孤绝的弧线,步伐快而稳,没有半分迟疑,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石路上,踏在这乱世的风浪口。早已等候在河畔路口的司机立刻发动汽车,车灯刺破浓雾,在黑暗中劈开两道惨白的光。沈砚之拉开车门跃入,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冷厉如刀:“全速,十六铺。快!再快!”

引擎轰鸣着冲入夜色,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冰冷的水花。苏晚卿站在河畔,望着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雾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太清楚了。

炸码头,不是泄愤,是宣战。

赵天霖余孽、北方军阀、暗处的秃鹫,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不再搞小动作,不再玩迂回算计,要直接掀翻上海滩这盘棋,要把沈砚之、把沈家,一并拖入深渊,碎尸万段。

而这一夜的风浪,才刚刚开始。

十六铺码头,已是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将半边江面照得通红,燃烧的麻袋、木料、货箱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黑烟裹着刺鼻的硝烟与灰尘直冲云霄,在夜空中凝成一团厚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西侧栈桥被炸得支离破碎,粗壮的木桩断裂、歪斜,像一具具残破的骨架,斜插在江水里,被浪头拍打得摇摇欲坠。碎木板、铁皮、货物残骸、断裂的绳索铺满滩涂,狼藉一片,三艘满载原料与货物的货船船身炸开巨大的窟窿,江水疯狂倒灌,船身剧烈倾斜,一点点沉入浑浊的江浪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工人的哀嚎、哭喊、喘息声此起彼伏,混在火光、风声、江水声里,听得人心头发紧。

有人被爆炸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地上,手脚扭曲,动弹不得;有人被飞溅的木屑、铁钉扎得浑身是伤,鲜血浸透衣衫,在地上痛苦翻滚;有人被倒塌的栈木、货箱死死压住,只能发出微弱而绝望的呻吟,声音越来越轻,渐渐被嘈杂淹没。沈家护卫乱而未溃,一半提着水龙、拿着沙土拼命灭火,一半徒手扒着废墟、搬开沉重木料救人,还有几人持枪守在各个要道,神色紧绷,额头上渗着冷汗,警惕着可能出现的第二波袭击。

老周浑身是灰,脸上、脖子上全是黑痕,衣袖被火烧破,胳膊上一道深长的血痕触目惊心,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疼,一见沈砚之冲过来,当即红了眼,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大少爷!您可来了……炸得太狠了,太狠了!兄弟们……兄弟们伤了二十多个,埋在是要断我们沈家的根啊!”

沈砚之脚步未停,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每一处火光、每一片废墟、每一个受伤的人、每一处防守漏洞,都尽收眼底。他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却字字清晰、指令如刀,没有半分多余,瞬间稳住全场人心:

“第一,分三队:一队继续搜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计代价,哪怕把整个栈桥拆了,也要把人挖出来;二队集中所有水龙、沙土全力灭火,优先保住东侧货仓与岸边民居,火势蔓延一步,唯你们是问;三队立刻封死所有出入口,只准出不准进,凡是面孔生、形迹可疑者,一律拿下,敢反抗、敢逃窜的,就地格杀,不必请示!”

“第二,立刻联系仁心、普善两家医院,让他们把最好的医生、最多的药品、最充足的担架全部拉过来,所有伤工免费医治,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沈家全包,抚恤金翻倍,家里有老小、有困难的,直接到账房支钱,沈家不亏任何一个跟着卖命的兄弟!”

“第三,给法租界李探长、英租界工部局同时打电话,告诉他们——十六铺恶性爆炸,死伤数十,航运瘫痪,民心动荡,再不出人封锁现场、缉拿凶手,洋人在上海滩的航运、商铺、工厂,下一个被炸的是谁,谁也说不准!真闹到全面动乱,谁都别想安稳!”

“第四,查!给我死查!近三天所有进出码头的工人、商贩、船夫、陌生人,所有停靠过的小船、货轮、舢板,所有护卫排班、换岗空隙、夜间值守记录,所有工人异动、私下接触、不明钱财,一根线头都别放过!另外,盯紧江面交界那几艘北方小火轮,爆炸之后,是留、是走、是异动,立刻报我,一刻都不准耽误!”

一连串指令落下,条理分明,轻重有序,原本慌乱如无头苍蝇的众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应声而动,各司其职,原本嘈杂混乱的码头,渐渐恢复了秩序,不再是一片散沙。老周抹了把脸上的灰与泪,也不敢再耽搁,转身便去安排各项事宜,脚步匆忙却坚定。

沈砚之走到栈桥断裂处,脚下是松动的木板与尖锐的木屑,每一步都走在危险边缘。他弯腰捡起一块还带着硝烟味、温度滚烫的炸药残片,指腹摩挲过粗糙的质地,纹路、成分、气味,都与上海滩黑道常用的烈性炸药截然不同,是北方军阀自制的土制炸药,威力不算顶尖,却胜在隐蔽、易携带、易埋设,不易被察觉。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不是赵家余孽单独行事,是北方势力亲自下场,借赵天霖旧部之手,借秃鹫的统筹布局,直接拆他沈家的根,断他的航运,毁他的底气。

他们算准了他刚在苏记化解栽赃案,精力分散,心神疲惫;算准了凌晨雾气最重、守卫换班空隙最短、警惕性最低,最易下手;算准了码头一炸,航运瘫痪、货物尽毁、资金受压、工人人心浮动,他沈砚之必然进退失据,首尾难顾。

好算计,好周密,好狠辣。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不留半点活路。

“大少爷!”一名护卫快步奔来,脚下踉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沾了泥污、江水的物件,神色紧张又凝重,“江边搜到一艘遗弃小舢板,上面有残留引线、火药痕迹,还有这个!是兄弟们在船底发现的!”

沈砚之接过,借着火光一看,瞳孔骤然微缩,眼底冷意瞬间暴涨,几乎要溢出来。

一枚翡翠扳指。

质地通透,雕工精细,指环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刻痕,分明是赵天霖常年戴在右手拇指上的那枚,也是前几日煽动工人纸条上的标记,是赵家势力、北方联络人的暗记。

扳指上沾着泥土、江水,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味。

不是意外遗落,是故意留下。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明目张胆的宣告——是我们干的,有本事,你来查,你来报复。

“好。”沈砚之低笑一声,笑声轻淡,却冷得令人发毛,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留得这么明显,怕我找不到人,怕我认不出背后是谁。”

他将扳指攥进掌心,尖锐的边缘硌进皮肉,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一股戾气从心底直冲头顶,又被他强行压下,压成更深沉、更可怕的冷静。

转身对贴身护卫老陈道:“带十个人,驾最快的快艇,全副武装,去交界水域。不用客气,不用讲规矩,北方船敢拦、敢靠近、敢异动,直接开火警告,再不退,就打!把那些北方船给我逼退十里,赶出上海滩江面!我不管他们是什么旗号、什么来头、什么大帅的人,上海滩的江,上海滩的码头,不是他们说来就来、说炸就炸的!”

“是!”

老陈领命而去,脚步沉稳,没有半分犹豫。片刻后,江边快艇引擎轰鸣,划破江面黑暗,拖着一道白色水痕,朝着外江疾驰而去,马达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凌厉。

沈砚之站在火光与废墟中央,夜风卷着烟尘、热气、血腥气扑在脸上,他却纹丝不动,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沉望向江面尽头,望向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炸码头,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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