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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寒夜惊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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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法租界的梧桐叶落得满地焦黄,被风卷着贴在湿漉漉的石库门墙根,像一层褪不去的暗纹。上海滩的天,从来都是说变就变,前一日还在为赵天霖落网、沈家稳坐码头而暗自松气,后一日,街头巷尾的风声,便已悄悄转了向。

沈砚之在英租界工部局会议室赢下的那一局,干净利落,铁证如山,看似将赵天霖彻底打入尘埃,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不过是风浪表面的暂时平静。水面之下,旋涡早已成型,只待一个时机,便会翻江倒海。

天刚蒙蒙亮,十六铺码头的雾气还未散尽,沈砚之便已经站在了码头栈桥上。黑色大衣的领口竖起来,遮住半张侧脸,晨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动,目光却锐利如鹰,扫过一艘艘停靠的货船、忙碌的搬运工人、守在各个路口的沈家护卫,以及那些混在人群里、眼神闪烁不定的陌生面孔。

赵天霖倒了,可他留在上海滩的根,没那么容易拔干净。

“大少爷。”码头工头老周快步走过来,神色凝重,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您看这个,天还没亮,就有人在工人堆里偷偷塞这个,好几个人都拿到了。”

沈砚之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纸上字迹潦草,油墨刺鼻,内容却字字诛心——

“沈家霸占码头,克扣工钱,勾结洋人,独吞利益,赵老板在时,大家尚有活路,如今沈砚之独大,日后工钱减半,活计更苦……”

末尾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翡翠扳指图案。

沈砚之指尖微微用力,将纸条捏紧,指节泛白。

“来了。”他轻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冷然。

老周脸色一沉:“大少爷,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挑事!赵天霖都进去了,还能有谁这么干?肯定是他剩下的那些死党,想搅乱码头,趁乱捞好处!”

“不止。”沈砚之摇头,目光望向江面深处,雾气朦胧中,隐约能看到几艘挂着陌生旗帜的小火轮,停在租界管辖交界的灰色地带,不上不下,不进不退,像一群蛰伏的狼,“赵天霖一个人,没这么大的能量,能在一夜之间把纸条塞进十六铺每一个角落。他背后,还有人。”

“还有人?”老周一惊,“您是说……”

“北方。”沈砚之淡淡吐出两个字,“前些日子就有风声,有军阀队伍往南边靠,打着‘整顿航运、保障商路’的旗号,实则是想插足上海滩码头,分一杯羹。赵天霖被抓之前,就一直在跟北方来的人秘密接触,现在他落狱,那些人不会轻易放手,只会借着他留下的暗桩,先从码头下手,搅乱人心,再一步步逼我让步。”

老周听得心惊肉跳:“那……那咱们怎么办?工人要是真被煽动起来,闹起罢工,洋人那边再一施压,码头就乱了!”

“乱不了。”沈砚之将纸条揣进大衣内袋,声音沉稳有力,“你去办三件事。第一,把所有拿到纸条的工人集中起来,当众把纸条烧了,告诉他们,工钱不仅不会少,这个月还额外加一成,年底分红翻倍,家里有困难的,直接到账房支钱,沈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跟着卖命的兄弟。”

“第二,加强码头巡逻,凡是面孔生、形迹可疑的人,一律清离,敢闹事的,直接扣下,送到法租界巡捕房交给李探长,不必留情。”

“第三,去查,查昨晚到今早,谁在工人堆里窜来窜去,谁接触过外来人,谁跟赵家旧部有牵扯,一根线头都不要放过。”

老周立刻躬身:“是!属下马上去办!”

看着老周快步离去的背影,沈砚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晨风中瞬间散开。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大衣内侧——那里藏着一把手枪,枪柄被磨得光滑,是这些年在上海滩刀口上讨生活的底气。

他不是怕事,只是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怕身边的人被卷入危险,怕苏晚卿为难,怕沈砚书冲动坏事,怕父亲病情刚有好转,又要为家族忧心。

他肩上扛的,早已不只是一桩生意、一片码头,而是一整个沈家,一大家人的性命与安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急促。

“哥!”

沈砚之回头,看到沈砚书穿着一身藏青色学生装,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脸色带着几分匆忙,显然是从学校一路赶过来的。

“你怎么来了?”沈砚之微微皱眉,“不是让你在学校安心上课,少往码头跑吗?这里人杂,不安全。”

沈砚书走到他身边,目光下意识扫过江面,又飞快收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听说码头有人闹事,还传了纸条,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哥,是不是赵天霖的人还在搞鬼?”

“是。”沈砚之没有隐瞒,“不过已经稳住了,你不必担心。”

沈砚书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愤怒:“赵天霖都被抓起来了,还不死心!这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哥,要不我带几个同学过来,帮忙维持秩序,我们虽然没枪没船,可我们人多,嗓门大,能把那些造谣的人压下去!”

沈砚之看着弟弟一脸热血冲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软,却又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行。你是学生,你的战场在课堂,不是在码头。这些江湖恩怨、势力纷争,一旦沾手,就再也退不出去,我不希望你卷进来。”

“可我是沈家的人!是你弟弟!”沈砚书提高了声音,眼中带着不甘,“哥,你总把我当孩子,可我已经长大了,我能帮你,我不想一直躲在你身后,什么都不做,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沈砚之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放缓:“我知道你想帮忙,我也知道你长大了。但砚书,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上海滩的水太深,你看得清表面,看不清水底的暗流。你一旦踏入这浑水,以后想安心读书、想过安稳日子,就难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苏记绸缎庄的方向,声音轻了几分:“我拼命稳住码头,打赢赵天霖,不只是为了沈家,也是为了让你能安安稳稳读书,将来不必像我一样,在刀光剑影里讨生活。懂吗?”

沈砚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低下头:“我懂……可我就是不甘心,看着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危险。”

“我不是一个人。”沈砚之轻声道,“我有父亲,有你,有老陈,有老周,有码头几百号工人,还有……晚卿。”

提到苏晚卿,沈砚书的脸色微微一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他从小就喜欢苏晚卿,从年少时跟着哥哥一起在苏州河畔玩耍时就喜欢,可他也清楚,苏晚卿眼里,从来只有沈砚之。

他是弟弟,是旁观者,是永远站在身后的那个人。

“晚卿姐……她还好吗?”沈砚书低声问,刻意避开哥哥的目光。

“她很好。”沈砚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赵天霖被抓,苏记的运输压力小了很多,她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日子轻松了不少。我已经安排了咱们沈家最好的船队,专门负责苏记的布料运输,价格压到最低,绝不耽误她的生意。”

沈砚书点点头,强挤出一抹笑:“那就好,晚卿姐这些年,确实太辛苦了。”

兄弟二人并肩站在栈桥上,沉默地望着江面。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派平静祥和,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惊涛骇浪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法租界,赵公馆。

赵天霖被抓之后,赵公馆便被巡捕房贴上了封条,大门紧闭,庭院荒芜,落叶堆积,往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繁华景象,早已荡然无存。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座看似死寂的公馆里,依旧有人在暗中活动。

公馆后院一处偏僻的杂物间,地面被撬开一块青石板,露出一条狭窄潮湿的暗道,直通公馆外的一条小巷。暗道尽头,一个穿着黑色短打、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低声对着一部老式电话说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敬畏与紧张。

“……是,大帅放心,赵老板在狱中一切安好,我们已经打通了狱警的关节,每天都能送消息进去,也能把他的指令传出来。”

“……沈家那边已经按计划行动,码头的纸条都散出去了,工人那边有几个我们安插的人带头,不出三天,肯定能闹起罢工。”

“……苏晚卿那边?暂时还没动静,她现在跟沈砚之走得很近,对我们防备很深,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查到了苏家当年的一点旧事,若是实在不行,就拿这个逼她就范,她不敢不听。”

“……好,好,我明白,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等时机一到,就动手把赵老板救出来,到时候,上海滩码头,一半归大帅,一半归赵老板,沈砚之,必死无疑。”

挂了电话,男人收起话筒,转身走进暗道,青石板重新合上,不留一丝痕迹。

他是赵天霖最信任的手下,代号“秃鹫”,也是赵天霖与北方军阀之间的秘密联络人。赵天霖入狱前,早已将所有暗桩、密道、秘密账户、联络方式全部交给他,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一旦出事,势力彻底崩盘。

秃鹫沿着暗道走到公馆主楼的地下室,这里没有封条,也没有巡捕看守,是赵公馆最隐秘的核心地带。地下室中央,一张巨大的上海滩地图铺在桌上,上面用红、黑、蓝三色铅笔,标注着码头分布、租界界限、洋人驻军位置、沈家护卫布防、以及北方军阀船只停靠的隐秘点位。

赵天霖的翡翠扳指图案,被用红笔重重圈在地图中央,刺目而狰狞。

秃鹫拿起一支红笔,在十六铺码头的位置,狠狠划了一道斜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沈砚之,你以为赢了一局,就赢了全部?你太天真了。

上海滩从来不是比谁更光明正大,而是比谁更狠、更绝、更没有底线。你守着你的规矩、你的良心、你的家人爱人,而我们,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怕。

这场棋,你执白,我们执黑,你想步步为营,我们只想掀翻棋盘。

就在秃鹫盯着地图,暗自盘算之际,地下室角落一道隐蔽的小门,轻轻被推开。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长衫,眼神怯懦,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秃鹫哥……”年轻男人声音发颤,“你找我?”

秃鹫回头,看到来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阿福,你来了。坐。”

阿福是苏记绸缎庄的一个小伙计,在苏记待了三年,平日里沉默寡言,干活勤快,从不惹事,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是秃鹫安插在苏晚卿身边的眼线。

苏晚卿心善,见他可怜,无父无母,便收留了他,管吃管住,工钱也从不拖欠,对他毫无防备。可她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每一次与沈砚之见面、每一次运输安排、甚至每一个念头,都通过阿福,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秃鹫耳中,最终传到赵天霖与北方军阀的手里。

“秃鹫哥,有……有什么吩咐?”阿福紧张地搓着手,目光落在桌上的银元上,咽了口唾沫。

秃鹫拿起一叠银元,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没什么大事,就是让你帮我办点小事。办成了,这些都是你的,以后还有更多。若是办砸了,或者敢泄露半个字……”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指尖轻轻转动,寒光闪烁:“你应该知道,上海滩的黄浦江,每天都要捞起好几具无名浮尸。”

阿福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点头:“我不敢!我绝对不敢泄露半个字!秃鹫哥你尽管吩咐,我什么都做!”

“很好。”秃鹫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匕首,“从今天起,你密切盯着苏晚卿,她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跟沈砚之见面聊了什么,苏记的布料运输路线、时间、数量,全部记下来,每天晚上,到这里来跟我汇报。”

“另外,”秃鹫语气一沉,“我要你找个机会,偷偷在苏记绸缎庄的布料里,藏一点东西。不用多,一小包就行,藏在最不起眼的布匹夹层里,谁也不会发现。”

阿福一愣:“藏……藏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秃鹫眼神一冷,“你只需要照做就行。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倍的钱,足够你离开上海滩,去乡下买地买房,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阿福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元,又想到秃鹫的狠辣,心中虽然害怕,却终究抵不过贪婪的诱惑,咬牙点头:“好……我做!”

秃鹫看着阿福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人心,是这世上最容易攻破的东西。苏晚卿以为自己身边都是可信之人,却不知,最危险的毒蛇,就藏在她眼皮底下。

沈砚之以为护住了码头,护住了爱人,就能安稳度日,却不知,一张针对他、针对苏晚卿、针对整个沈家的大网,早已悄然张开,只待收网那一刻。

午后,阳光稍暖,苏记绸缎庄内,苏晚卿正坐在柜台后,仔细核对近日的布料账目。

自从赵天霖被抓、沈家接手苏记运输之后,绸缎庄的生意顺畅了很多,不必再看赵家脸色,不必再担心运输延误,不必再为了货源四处求人,她肩上的担子,轻了不止一半。

只是,这份轻松之下,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她总觉得,赵天霖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那个人阴鸷狠厉,睚眦必报,如今落入狱中,只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而且,这些天,她总觉得绸缎庄里有些不对劲。

伙计阿福,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眼神闪烁,干活时常走神,偷偷躲在角落写东西,看到她过来,就立刻藏起来,神色慌张。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念及他无依无靠,年纪尚小,不愿轻易苛责,只当他是年轻人心性不定,并未多想。

此刻,阿福正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放在苏晚卿面前,低声道:“小姐,喝茶。”

苏晚卿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下吧。阿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若是有难处,尽管跟我说,不必藏着掖着。”

阿福心头一跳,连忙低下头,强装镇定:“没……没有,小姐,我就是最近没睡好,有点累,没别的事。”

“那就好。”苏晚卿没有深究,只是轻声叮嘱,“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店里的活,慢慢来,不着急。”

“是,谢谢小姐关心。”阿福连忙应道,转身快步走开,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苏晚卿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中那股不安,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绸缎庄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淡淡的檀香与冷冽的气息一同涌入。苏晚卿抬头,看到沈砚之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身姿挺拔,目光温柔地望着她,眼底的寒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尽数融化。

“砚之。”她站起身,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浅笑,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仿佛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沈砚之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店内,看到伙计们各司其职,布料摆放整齐,生意安稳有序,微微点头:“看来,这边一切都好。”

“嗯,多亏了你。”苏晚卿轻声道,“运输顺畅,货源充足,老主顾们都很满意。砚之,这次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苏记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跟我还说什么谢。”沈砚之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凉,指尖纤细,他下意识握紧,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她,“我说过,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不会再让你独自扛着一切。”

苏晚卿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抽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店内的伙计,低声道:“别这样,有人看着呢。”

沈砚之轻笑一声,没有再勉强,只是目光温柔地望着她:“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苏州河畔,看看落日,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苏晚卿心中一暖,想起年少时无忧无虑的时光,眼中泛起柔光,点头:“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两人相视无言、温情脉脉之际,绸缎庄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激烈的争吵与呼喊,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不好了!小姐!”一个伙计慌忙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巡捕!说是要搜查咱们绸缎庄,说咱们私藏违禁物品!”

苏晚卿脸色骤变:“什么?!”

沈砚之眼神一凛,瞬间收起所有温柔,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场,挡在苏晚卿身前,沉声道:“别慌,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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