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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江潮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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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既然敢撕破脸,既然敢留下如此明显的证据,就一定还有后手,还有更阴、更毒、更致命的杀招。

栽赃苏晚卿不成,便动他的根基;根基一乱,压力一到,下一步,必然动他最在意、最软肋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自己,不是沈家产业,是沈砚书。

少年热血,冲动重情,心性单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黑暗与刀光,最容易被拿捏,最容易被引诱,也最容易成为敌人手里要挟他的筹码、逼他低头的利器。

心头不祥预感骤然攀升,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越收越紧。沈砚之伸手就要去捡地上摔坏的电话,指尖尚未碰到塑料外壳,不远处一名手持对讲机的护卫,脸色骤然剧变,瞳孔放大,失声喊道,声音都破了音:

“大少爷!沈公馆来的紧急消息——紧急消息!”

沈砚之心脏猛地一沉,像坠入万丈冰窟。

“二少爷……二少爷不听管家阻拦,独自跑出公馆,在西小巷被人截走了!护卫追上去,只捡到二少爷的一只鞋,人……彻底没影了!”

轰——

这一次,不是耳边惊雷,是心底最坚固、最柔软的一道防线,轰然断裂,碎成齑粉。

码头被炸,兄弟被绑。

一明一暗,一硬一软,一实一虚,精准戳中他两处死穴,不留半分余地。

沈砚之僵在原地,周身气息死寂一片,连呼吸都停止了片刻。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素来沉稳锐利、从不动摇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没有暴怒,没有嘶吼,没有失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极致重压、极致痛苦、极致担忧之下,沉淀下来的、最可怕的冷静。

敌人要的,就是他乱。

用沈砚书的命,逼他低头;用码头的残局,逼他让步;逼他在“弟弟性命”与“沈家基业”之间二选一,逼他亲手把码头、航运、所有地盘、所有尊严,拱手奉上。

好一招阳谋。

好一场死局。

无解,却又必须解。

老周匆匆赶回,刚安排好灭火与搜救,听到这句话,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大少爷……这、这是冲着二少爷来的!明摆着是要拿他要挟您啊!我们现在……现在要不要带人全城搜?法租界、英租界、南市、闸北,全部封路排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二少爷找回来!不能等,一刻都不能等!”

“搜?”沈砚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他,平静得让人心慌,“往哪搜?对方既然敢绑,就一定藏得滴水不漏,藏在我们找不到、巡捕管不到、势力伸不进的地方。仓促搜,只会打草惊蛇,只会逼他们狗急跳墙,逼他们撕票,砚书只会死得更快。”

“那……那怎么办?难道真要……真要按他们的意思来?把码头交出去?把股份让出去?”老周急得眼眶通红,泪水混着灰尘往下淌,“码头没了可以再建,货沉了可以再补,生意亏了可以再赚,可二少爷……二少爷是您亲弟弟,是沈老爷唯一的小儿子,是沈家的根啊!”

沈砚之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年少时的画面——沈砚书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吵着要糖吃,要一起去江边玩,要一起读书,要一起保护沈家。父亲病重,家族飘摇,他唯一的执念,就是让弟弟远离江湖、远离纷争、远离刀光剑影,安安稳稳读书,平平安安度日,不必像自己一样,在刀口上讨生活。

可现在,他连这点执念,都守不住。

再睁开眼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最后一丝柔软、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与锋芒。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江面,江潮翻涌,惊涛暗生,浪头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像极了上海滩此刻的局势,也像极了他心底翻覆的风浪。

“他们要的是码头,是航运,是上海滩的话语权,是我沈砚之低头。”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在每一个人心里,“可以谈。”

老周一愣,满眼不敢置信:“大少爷您……您真要答应?”

“但有一条。”沈砚之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光芒暴涨,像出鞘的利剑,直指黑暗深处,“敢动我家人,就要做好全家陪葬、连根拔起的准备。”

“告诉背后的人——不管是秃鹫,是赵家余孽,是北方军阀,还是狱里的赵天霖。”

“明天日出之前,让我听到砚书的声音,确认他活着,确认他没有受伤,确认他安全。”

“人安全,一切好谈,码头、股份、地盘、利益,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人少一根头发,或者晚一刻消息,或者敢伤他一分一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码头,扫过江面尽头的黑暗,扫过所有护卫、所有工人,声音冷得彻骨,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我沈砚之拼着整个十六铺不要,拼着所有产业尽毁,拼着上海滩鱼死网破、血流成河,也会把他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我会亲自提刀,杀进赵公馆,杀进联络点,杀进北方驻地,杀到监狱,一个一个,碎尸万段。”

夜风呼啸,江潮拍岸,残火噼啪作响。

残火未尽,废墟未清,伤员未安,弟弟未归。

一夕之间,沈砚之从步步占优、掌控全局的掌舵人,被逼到悬崖边缘,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对方以为,这一局,他们赢定了。

他们以为,炸了他的码头,绑了他的弟弟,就捏住了他的七寸,锁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只能任人宰割,只能低头认命。

可他们忘了一件最关键、最致命的事。

沈砚之能在上海滩站稳脚跟,能在赵天霖、洋人、各方势力夹缝中活下来、站起来、强起来,从来不是靠一座码头、几艘货船、几分体面、多少钱财。

是靠绝境不折的骨头。

是靠乱世不死的底气。

是靠护不住家人,便毁了整个天下的狠绝。

寒夜漫长,江潮暗涌。

一场以亲人为人质、以码头为赌注、以整个上海滩为棋盘的死局,正式拉开。

沈砚之缓缓握紧掌心,那枚翡翠扳指深深硌进皮肉,渗出血丝,染红了冰凉的金属,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戾气,在心底熊熊燃烧。

“想跟我赌命。”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江风卷散,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想拿我最在意的人逼我低头。”

“那我就陪你们赌到底。”

“这一局,我接。”

夜色更浓,江面之上,看不见的暗流,早已汹涌成涛。

而远处黑暗中,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十六铺的火光,盯着沈砚之孤绝的身影,等待着他崩溃、低头、认输的那一刻。

他们不知道,自己唤醒的,不是一只困兽,是一头真正的猛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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