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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寒夜惊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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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巡捕,便簇拥着一个身材肥胖、面容刻薄的华人探长,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探长手里拿着一张搜查令,晃了晃,趾高气扬地喊道:“奉法租界巡捕房命令,怀疑苏记绸缎庄私藏鸦片、违禁物资,即刻全面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拦!违者,一律带走!”

苏晚卿又惊又怒:“探长先生,我们苏记是正经做生意的绸缎庄,从来都是合法经营,怎么可能私藏违禁物品?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搞错?”胖探长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苏晚卿,又落在沈砚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硬着头皮道,“沈先生,我知道你跟李探长关系好,但这次,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我也是奉命行事。搜!给我仔细搜!每一匹布、每一个箱子、每一个角落,都给我翻一遍!”

巡捕们立刻应声,蜂拥而上,开始疯狂翻动货架上的布料,撕扯布匹,砸开木箱,将绸缎庄内弄得一片狼藉,名贵的丝绸、锦缎被扔得满地都是,踩得脏兮兮的。

苏晚卿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绸缎庄被如此糟蹋,心疼又愤怒,眼眶泛红,却被沈砚之紧紧拉住,示意她冷静。

沈砚之目光冰冷地盯着胖探长,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张探长,我记得,你是英租界的人,怎么,现在跑到法租界来执法?越界办案,不合规矩吧?”

张探长心头一紧,他确实是英租界的探长,跟赵天霖早年有交情,收了北方军阀不少好处,这才冒着越界的风险,带人过来搜查。可面对沈砚之的压迫,他还是有些发怵,只能强装镇定:“沈先生,少拿规矩压我!这次是有人实名举报,证据确凿,我必须搜查!若是搜不出东西,我自然给你一个交代!若是搜出来了……哼,苏晚卿,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沈砚之眼神微冷。

有人实名举报,证据确凿。

这八个字,瞬间让他明白——这不是意外,不是误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针对苏晚卿,针对苏记,最终,是针对他沈砚之。

对方很聪明,没有直接动他,没有动码头,而是动他最在意的人,动他的软肋。

只要苏晚卿被抓,被扣上私藏违禁品的罪名,他必然方寸大乱,必然四处奔走,必然露出破绽,到时候,对方再趁机对码头下手,一举两得。

好狠的算计。

沈砚之心中飞速思索,目光扫过慌乱的伙计,最终,落在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阿福身上。

阿福不敢与他对视,死死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底满是恐惧与慌乱。

就是他。

沈砚之瞬间了然。

内奸,就在这里。

“张探长,”沈砚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搜查可以,但我提醒你,若是搜不出违禁品,你越界执法、恶意破坏商户财物、诬陷良民,这几桩罪名,就算是你背后的人,也保不住你。法租界李探长,此刻正在赶来的路上,你确定,要继续吗?”

张探长脸色一变。

李探长跟沈砚之的关系,整个上海滩都知道,他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实权人物,自己若是真的搜不出东西,又得罪了李探长,后果不堪设想。

可他收了钱,答应了人,若是半途而废,北方军阀那边,也不会放过他。

一时间,他进退两难,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一个巡捕突然高声喊道:“探长!找到了!在这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巡捕从货架最底层的一匹粗布夹层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拆开一看,里面是白色的粉末,正是鸦片。

证据确凿。

张探长瞬间精神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苏晚卿,厉声喝道:“苏晚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私藏鸦片,触犯租界法令,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两个巡捕立刻上前,就要抓住苏晚卿。

“谁敢动她!”沈砚之厉声呵斥,挡在苏晚卿身前,眼神冰冷如刀,扫过在场所有巡捕,“东西是你们搜出来的,谁能证明,不是你们自己事先藏好,故意栽赃陷害?”

“沈砚之,你别血口喷人!”张探长怒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人证?”沈砚之冷笑一声,目光骤然投向阿福,声音冰冷,“阿福,你说,这包东西,是谁让你藏在布匹夹层里的?”

阿福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晚卿震惊地看着阿福,不敢置信:“阿福……是你?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福低着头,泪水直流,却不敢回答。

秃鹫的威胁,银元的诱惑,早已将他逼上绝路,他没有选择,也无法回头。

沈砚之看着跪倒在地的阿福,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是看向张探长,语气淡漠:“张探长,你看到了。内奸已经找到,东西是他栽赃的,与苏记无关,与晚卿无关。现在,你还要抓人吗?”

张探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跪倒在地的阿福,又看着沈砚之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今天彻底栽了。栽赃陷害的计谋被当场拆穿,内奸认罪,他再想抓人,已是不可能。

恰在此时,绸缎庄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法租界巡捕房李探长带着一队巡捕,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店内一片狼藉,又看到英租界的张探长,脸色一沉。

“张胖子,你好大的胆子,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撒野?”李探长声音冷厉,“谁给你的权力,越界搜查?谁给你的权力,栽赃陷害正经商户?”

张探长看着李探长,又看着沈砚之,知道今天彻底输了,再也不敢嚣张,只能陪着笑脸,低声下气:“李探长,误会,都是误会……我也是接到举报,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误会?”李探长冷笑,“搜砸商铺,诬陷良民,越界执法,这是误会?来人,把张探长,还有这个栽赃的小伙计,一起带回巡捕房,严加审问,背后是谁指使,一查到底!”

“是!”巡捕们立刻应声,上前抓住张探长与阿福。

张探长脸色惨白,想要反抗,却被巡捕死死按住,拖了出去。阿福更是浑身瘫软,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被人拖着,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就这样被沈砚之当场拆穿,化险为夷。

店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与众人惊魂未定的呼吸声。

苏晚卿看着满地被糟蹋的布料,又看着沈砚之挺拔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怕,又暖又酸,眼眶一红,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些年的委屈、恐惧、为难、煎熬,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沈砚之转过身,看到她落泪,心中一紧,立刻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没人能再陷害你。”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大衣,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砚之……我好怕……我以为……我以为这次真的完了……”

“不会的。”沈砚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有我在,永远不会让你有事。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店内的伙计们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敬佩又感动,纷纷低下头,不敢打扰。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安宁,仿佛将所有的黑暗与阴谋,都隔绝在外。

可沈砚之心中清楚,这一次栽赃失败,只会让背后的人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赵天霖,北方军阀,隐藏在暗处的秃鹫,不会就此罢手。

他们输了一局,只会布下更凶险的局。

码头的暗流,绸缎庄的内奸,狱中的赵天霖,北方的虎狼,洋人之间的博弈,还有沈家内部潜藏的隐患……所有的危险,都在悄然逼近。

他松开苏晚卿,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凝重:“晚卿,从今天起,绸缎庄的伙计,全部重新核查,可疑之人,一律辞退,身边只留最可信的人。我会安排两个护卫,日夜守在绸缎庄与苏府门口,保护你的安全。”

苏晚卿点点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听你的。砚之,我不会再拖累你,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苏记,不会再让你分心。”

“你不是拖累。”沈砚之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我想守护一生的人,是我在这乱世里,唯一的光。”

傍晚,苏州河畔。

落日沉入江面,染红了半边天空,江水悠悠,波光粼粼,晚风带着微凉的水汽,拂过两人的发丝。

沈砚之牵着苏晚卿的手,沿着河畔慢慢行走,就像他们年少时一样,没有纷争,没有阴谋,没有码头,没有生意,只有彼此。

“还记得吗?”苏晚卿轻声开口,目光望着落日,“小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你给我讲江上的船,讲远方的故事,说以后要带我离开上海滩,去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危险的地方。”

“记得。”沈砚之点头,“我还记得,你那时候总喜欢捡江边的鹅卵石,说要攒够一盒子,送给我当礼物。”

苏晚卿轻笑一声,眼中泛起柔光:“那时候真好,什么都不用想,只知道开心。”

“以后,也会好的。”沈砚之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她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等我彻底解决掉赵天霖,解决掉北方的势力,稳住上海滩的局面,我就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去苏州,去杭州,去任和你想去的地方,安安稳稳,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苏晚卿望着他真诚的眼眸,心中充满了期待,却也带着一丝不安:“真的能离开吗?上海滩的恩怨,一旦沾手,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能。”沈砚之语气坚定,“只要我想,只要你愿意,就一定能。”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之际,沈砚之腰间的老式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河畔的宁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沈砚之松开苏晚卿,拿出电话,接通,语气平静:“我是沈砚之。”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少爷!不好了!码头……码头出事了!工人们罢工了!好多人围在码头门口,喊着要涨工钱、要说法,还有人带头闹事,砸了码头的货栈,放火烧了两艘货船!李探长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可对方人太多,根本拦不住!”

沈砚之脸色骤变,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还是来了。

栽赃苏晚卿失败,对方立刻启动了第二手准备——码头罢工,纵火闹事,从他的根本下手,断他的根基。

“谁带头?”沈砚之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是……是以前跟着赵天霖的几个老工人,还有几个陌生的北方人,混在工人堆里,煽动大家,手里还拿着棍子、刀子,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老周急道,“大少爷,您快过来吧!再晚一点,码头就全毁了!”

“我马上到。”沈砚之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晚卿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一紧:“是不是码头……”

“嗯。”沈砚之点头,语气沉重,“工人罢工,有人纵火闹事,码头危急。我必须立刻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苏晚卿立刻道,眼神坚定。

“不行,太危险了。”沈砚之拒绝,“你留在这里,或者回苏府,哪里都不要去,等我消息。”

“我不怕。”苏晚卿握住他的手,“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这一次,我要跟你一起。”

沈砚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却又无比担忧。他知道,她一旦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要离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

“我不怕。”苏晚卿轻轻点头。

沈砚之拉起她的手,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奥斯汀轿车,司机立刻发动车子,朝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落日彻底沉入江面,夜幕降临,上海滩的霓虹次第亮起,流光溢彩,繁华依旧。

可谁也不知道,这座不夜城的深处,正酝酿着一场席卷整个码头的腥风血雨。

赵天霖在狱中冷笑,秃鹫在暗处磨刀,北方军阀在江面蛰伏,工人在码头暴动,火焰在夜色中燃烧,呼喊声、砸东西的声音、枪声,隐隐传来。

沈砚之坐在车内,紧紧握住苏晚卿的手,眼神锐利如鹰,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

他知道,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的栽赃陷害,不再是暗流涌动的暗中较量,而是真正的正面厮杀,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对决。

上海滩的风浪,终于彻底爆发。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

轿车冲破夜色,朝着火光冲天的十六铺码头,疾驰而去。

寒夜惊涛,乱世烽烟,这一局,他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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