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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寒阶霜重逢旧影暗室灯微露机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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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青阳城的轮廓揉进浓稠的黑暗里,唯有城西的顺安客栈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料峭的寒风中轻轻摇曳,映得门前的青石板路泛着一层湿冷的光。

沈清辞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袍,指尖触到衣料下微凉的玉佩,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给她的,刻着一枚简单的云纹,说是能护她一时平安。她站在客栈拐角的阴影里,目光穿过稀疏的灯笼光晕,落在客栈二楼最东侧的窗棂上——那里的灯亮了大半个时辰,窗纸上映着一道清瘦的身影,正低头伏案,偶尔抬手揉一揉眉心,动作间带着几分熟悉的倦意。

是苏慕言。

自三日前在青阳城门口匆匆一别,沈清辞便一路跟着他的踪迹,从城郊的破庙到城内的顺安客栈,看着他避开官差的盘查,看着他深夜独自凭窗,看着他眼底藏着的那抹化不开的愁绪,与三年前在金陵城初见时的模样,渐渐重叠。

三年前,金陵城上元节,花灯如海,人声鼎沸。她还是那个跟着师父云游四方的小师妹,不懂江湖险恶,不识人心叵测,只因一时贪玩,撞翻了苏慕言手中的酒坛,酒液洒了他一身月白长衫,也洒了她一脸的慌乱。他彼时是江南苏府的少公子,名满金陵的温润才子,手中握着一卷《兰亭集序》的拓本,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不仅没有责怪,反而递给她一方干净的锦帕,轻声道:“无妨,小姑娘莫慌。”

那时的他,眼底是江南水乡的温润,周身是世家公子的清雅,从未想过,三年后的今日,他会成为朝廷通辑的要犯,一身风尘,避世于这江南的小小青阳城内,连一盏明灯都不敢堂堂正正地亮着。

沈清辞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玉佩的棱角硌着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她想起师父临走前的话,“清辞,苏慕言一案疑点重重,江南苏府满门抄斩,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你此去青阳,务必查清真相,护他周全,也护住那本关乎天下苍生的《山河舆图》。”

师父的话犹在耳畔,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抬脚朝着客栈门口走去。门口的店小二正打着哈欠,见她走来,连忙堆起笑脸:“姑娘,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要一间二楼的房,离东侧那间近一些。”沈清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指尖夹着一锭碎银,递到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眼睛一亮,接过碎银,连忙引着她上了楼:“姑娘这边请,东侧那间住的是一位公子,姑娘您住隔壁这间,正好清净。”

沈清辞点点头,跟着店小二走到二楼,推开隔壁的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夹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挥了挥手,让店小二退下,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隔壁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切都显得那般平静,仿佛门外的风雨,都与房内的人无关。

沈清辞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目光再次落在隔壁的窗纸上。那道清瘦的身影依旧伏案,只是不知何时,手中的笔停了下来,正望着窗外的夜色,眼底似有万千思绪。

她知道,苏慕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以他的聪慧,怎会不知自己被人跟踪?只是他未曾点破,或许是在试探,或许是在等待,等待着那个跟踪他的人,主动现身。

沈清辞沉吟片刻,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紧张。她知道,是时候现身了。与其这般相互试探,不如坦诚相对,或许能从苏慕言口中,得知更多关于苏府满门抄斩的真相,得知那本《山河舆图》的下落。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敲门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隔壁的翻书声戛然而止,房内陷入一片死寂,过了片刻,才传来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谁?”

“苏公子,故人来访。”沈清辞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暖意,试图让房内的人放下戒备。

房内又是一阵沉默,约莫过了三息的时间,门栓被轻轻拉开,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苏慕言的脸出现在缝隙中,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几分疑惑,当他看清门外的人时,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是你?”

眼前的女子,素衣荆钗,眉眼清丽,与三年前金陵城上元节那个撞翻他酒坛的小丫头,依稀有着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几分清冷,少了几分当年的娇憨与慌乱。

“苏公子,别来无恙。”沈清辞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三年前金陵一别,清辞一直记挂着公子,今日在此相遇,也算缘分。”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似是在确认她的身份,又似是在揣测她的来意。他侧身让开房门,沉声道:“进来吧。”

沈清辞抬脚走进房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门外的寒风与夜色。房内很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芯跳着微弱的火苗,映得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几行字迹,笔锋俊逸,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潦草,想来是心绪不宁所致。

“姑娘今日前来,并非只是故人相见这般简单吧。”苏慕言走到书桌旁,抬手拨了拨灯芯,火苗微微亮了一些,映得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的愁绪却更浓了,“青阳城如今风声鹤唳,官差四处盘查,姑娘一个弱女子,独自前来,不怕惹上麻烦?”

沈清辞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宣纸上的字迹上,那是一句“江南烟雨旧曾谙,如今孤影伴清寒”,字迹间满是落寞与悲凉。她轻声道:“公子尚且不惧,清辞又何惧之有?何况,清辞此来,是为了帮公子。”

“帮我?”苏慕言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如今是朝廷通辑的要犯,苏府满门抄斩,我已是孤家寡人,姑娘与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帮我?”

“因为苏府一案,疑点重重。”沈清辞抬眸,目光直视着苏慕言,眼底带着一丝坚定,“三年前,苏府乃是江南望族,忠君爱国,世代书香,怎会突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此事定有隐情,清辞师父素来看不惯朝中奸佞当道,此次让我前来,便是要查清真相,还苏府一个清白。”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深沉,似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师父是谁?”

“家师云渺先生。”沈清辞淡淡道。

“云渺先生?”苏慕言瞳孔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竟是云渺先生的高徒?久闻云渺先生隐居山林,不问世事,怎会突然插手此事?”

“家师虽隐居山林,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沈清辞道,“苏府一案,牵扯甚广,不仅关乎苏府满门的性命,更关乎天下苍生。那本《山河舆图》,据说藏着天下山川地势,关隘要塞,若是落入奸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公子,想必你也知道,苏府满门抄斩,并非因为通敌叛国,而是因为那本《山河舆图》吧。”

提到《山河舆图》,苏慕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愤怒。他抬手扶住书桌,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错,苏府满门抄斩,皆是因为这本《山河舆图》。此图乃是苏家祖传之物,世代守护,从未想过,竟会成为苏家灭门的祸根。”

沈清辞看着他,轻声道:“公子,可否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似是在平复心底的情绪。过了片刻,他睁开双眼,眼底的痛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恨意:“三年前,当今丞相魏庸,派人前来苏府,索要《山河舆图》,家父深知魏庸狼子野心,此图若是落入他手,定会祸乱天下,便一口回绝。谁知魏庸怀恨在心,暗中勾结北狄,伪造了苏家通敌的证据,呈给圣上。圣上昏庸,偏听偏信,当即下旨,将苏府满门抄斩,唯有我,因当时在外地游学,侥幸逃过一劫。”

说到此处,苏慕言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我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回江南,却只看到苏府上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日,江南的雨下得很大,仿佛要将整个苏府的血迹冲刷干净,可那血腥味,却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永世难忘。”

沈清辞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酸楚。她能感受到苏慕言心中的痛苦与恨意,那是家破人亡的绝望,是血海深仇的愤怒。她轻声道:“公子节哀,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山河舆图》,拿到魏庸通敌的证据,扳倒魏庸,还苏府一个清白,为苏府满门报仇。”

“《山河舆图》并非在我手中。”苏慕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家父深知魏庸不会善罢甘休,在魏庸派人前来索要之前,便将《山河舆图》交给了我的贴身小厮,让他带着地图逃走,隐姓埋名,等待时机。只是自那以后,我便与他失去了联系,不知他是生是死,也不知地图是否还在他手中。”

“那贴身小厮名叫什么?可有什么特征?”沈清辞连忙问道。

“他名叫墨书,今年二十有二,左眉角有一颗黑痣,左手食指缺了一截,那是小时候为了救我,被恶犬咬伤所致。”苏慕言回忆道,“家父给他取了一个化名,叫陈墨,让他往西南方向逃走,去投靠我父亲的一位旧友,在益州的清风书院当山长的周老先生。”

“益州,清风书院,周老先生。”沈清辞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点了点头,“清辞记下了,日后定会派人前去益州打探墨书的消息。只是公子,如今魏庸必定四处派人追查你的下落,也在追查《山河舆图》的踪迹,你留在青阳城,太过危险,不如随我一起离开,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暂避风头,再从长计议。”

苏慕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不能走。”

“为何?”沈清辞疑惑道。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苏慕言淡淡道,“一个能帮我拿到魏庸通敌证据的人。”

“何人?”沈清辞追问道。

“青阳城衙的主簿,李文渊。”苏慕言道,“李文渊乃是家父的门生,为人正直,看不惯魏庸的所作所为。苏府出事之后,他一直暗中帮我,此次我来到青阳城,便是与他约好,今日深夜,他会将魏庸通敌的证据送来。”

沈清辞心中一动:“魏庸通敌的证据?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苏慕言道,“李文渊在青阳城衙任职多年,偶然间发现了魏庸与北狄往来的密信,藏在了县衙的暗室之中。他冒险将密信抄录了一份,约我今日深夜在此相见,将抄本交给我。只要拿到这份证据,呈给圣上,即便圣上昏庸,也定会对魏庸产生疑心,届时,苏府的冤案,便有翻案的希望。”

沈清辞点了点头,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公子,此事是否太过顺利?李文渊身为青阳城衙的主簿,身处魏庸的势力范围之内,他怎敢如此大胆,私藏魏庸的通敌证据,还敢与你相见?”

苏慕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似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我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只是李文渊乃是家父的门生,素来忠心,想来不会背叛苏家。或许,他也是被逼无奈,看不惯魏庸的所作所为,才铤而走险。”

“防人之心不可无。”沈清辞沉声道,“公子,今日深夜的相见,怕是没那么简单。或许,这是一个陷阱。”

“陷阱?”苏慕言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李文渊背叛了我,将此事告诉了魏庸,引我前来,好将我一网打尽?”

“不无可能。”沈清辞道,“魏庸心狠手辣,为了抓到你,拿到《山河舆图》,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李文渊身处险境,或许是被魏庸察觉,逼他设下此计,引你现身。公子,今日之事,万万不可大意。”

苏慕言沉默了,沈清辞的话,点醒了他。他心中也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只是因为急于拿到魏庸的通敌证据,为苏家翻案,才忽略了其中的疑点。如今经沈清辞一提,他才发现,此事确实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苏慕言看向沈清辞,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沈清辞沉吟片刻,缓缓道:“今日深夜的相见,依旧要去,只是不能由公子亲自前往。公子留在此处,清辞替你前去赴约,看看李文渊的真实意图。若是真的,便将证据带回;若是陷阱,清辞也能全身而退,不至于让公子陷入险境。”

“不行。”苏慕言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绝,“此事因我而起,怎能让你以身犯险?李文渊约的是我,你前去赴约,定会引起他的怀疑,若是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公子放心,清辞自有办法。”沈清辞淡淡道,“清辞跟着师父多年,学了一些易容之术,只需稍加装扮,便能假扮成公子的模样,李文渊未必能察觉。何况,清辞身手尚可,即便真的是陷阱,也能自保。公子只需留在此处,静候消息便可。”

苏慕言看着她,目光深沉,似是在犹豫。他知道,沈清辞的提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只是让一个女子为自己以身犯险,他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公子,事不宜迟,时间不多了。”沈清辞催促道,“若是再犹豫,怕是会错过时机,也会让李文渊起疑心。”

苏慕言深吸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只是你一定要小心,若是事有不妙,切勿逞强,立刻脱身。”

“公子放心。”沈清辞微微一笑,眼底带着一丝坚定,“清辞定不会让公子失望。”

说罢,沈清辞走到床边,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些易容用的颜料和药膏。她走到铜镜前,开始为自己易容。

苏慕言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地在脸上涂抹着颜料,原本清丽的眉眼,渐渐变得沉稳俊朗,与他的模样,有了七八分相似。他心中暗暗惊叹,没想到云渺先生的高徒,不仅聪慧过人,还精通易容之术。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清辞放下手中的药膏,转过身来。此时的她,身着苏慕言的月白长衫,脸上易容之后,与苏慕言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身形略显纤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女子的轻柔。

“公子,如何?”沈清辞开口问道,刻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苏慕言更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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