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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寒阶霜重心灯未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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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泼洒在青阳城的断壁残垣之上,将那些被战火熏黑的砖瓦染成了暗沉的赭色。风卷着焦土与枯草,掠过空荡荡的长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座刚经历过厮杀的城池哀鸣。

沈清辞扶着沈老夫人的手臂,一步步走下将军府的石阶,脚下的青石板还沾着未干的血渍,被夕阳一照,泛着刺目的光。老夫人的身子骨本就孱弱,经此一劫,脸色更是白得像纸,指尖冰凉,攥着沈清辞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却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清辞,”老夫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爹他……真的没事吗?”

沈清辞抬眼望向府门方向,那里还站着几个身着玄甲的士兵,正低头清理着地上的兵器与尸首,他们的铠甲上溅满了血污,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与肃杀。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老夫人鬓边被风吹乱的白发,眼底的酸涩被强行压下,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祖母放心,爹久经沙场,福大命大,只是被流矢擦伤了臂膀,太医已经看过了,不碍事的。方才他送周将军出城部署防线,叮嘱我务必护好您和府中众人,很快便会回来。”

这话半真半假。沈毅的确只是受了皮外伤,但方才城破之时,敌军主力猛攻东门,他身先士卒,浴血奋战了近三个时辰,身上的玄甲被砍得坑坑洼洼,脸上沾着血与灰,那般模样,便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心头一紧。沈清辞不敢让老夫人看见父亲那副模样,怕她本就脆弱的身子扛不住,只能轻描淡写地略过,只捡着宽慰的话说。

老夫人浑浊的眼睛望着沈清辞,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苦了你了,孩子。自你娘走后,你便撑起了这将军府的内宅,如今又逢此乱世,委屈你了。”

沈清辞的鼻尖一酸,握住老夫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感受着那微凉的温度,摇了摇头:“孙女儿不苦。能守着祖母,守着爹,守着这将军府,便是孙女儿最大的福气。”

她自小丧母,是沈老夫人一手带大的,沈毅虽为武将,对这个独女却也是百般疼爱,将军府的日子虽不似世家大族那般精致,却也温馨和睦。可自北狄南下,战火蔓延,青阳城作为边境重镇,首当其冲,这份温馨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先是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后是敌军屡次攻城,将军府上下,便再也没有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内传来,伴随着丫鬟青禾带着哭腔的呼喊:“小姐,老夫人,不好了,西跨院的库房……库房被烧了!”

沈清辞心头一凛,扶着老夫人的手猛地收紧。西跨院的库房,不仅放着将军府的部分财物,更重要的是,那里还存放着沈毅多年来收集的兵书战策,以及青阳城的布防图副本。若是布防图落入敌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扶老夫人回正厅,好生照看,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沈清辞当机立断,松开老夫人的手,转身对身后的管家沈忠吩咐道,语气冷冽,带着与她年纪不符的沉稳,“沈忠叔,你带二十个家丁,手持水火棍,守在正厅四周,严防有奸细混入。青禾,你随我去西跨院。”

“小姐,万万不可!”沈忠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阻,“西跨院那边火势正猛,且刚经历过厮杀,说不定还有残敌藏匿,您千金之躯,怎能轻易涉险?不如让小的带人前去查看,有消息再向您禀报。”

“布防图在库房,若是有闪失,青阳城便危在旦夕,我岂能坐视不理?”沈清辞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沈忠,“此事刻不容缓,不必多言,即刻动身。”

她说完,便转身快步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青禾连忙跟上,手中还拿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小跑着披在沈清辞身上:“小姐,天凉,您披上点,别冻着了。”

沈清辞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未停。风在耳边呼啸,卷起她的衣袂,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与血腥味,那味道刺鼻又令人心悸,可她的脚步却愈发坚定。她是沈毅的女儿,是青阳城将军府的大小姐,在这城池危亡之际,她不能退缩,也没有退路。

西跨院的火势比想象中更甚,熊熊烈火舔舐着库房的屋顶,木梁被烧得噼啪作响,不时有燃烧的瓦片从房檐坠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火星。几个家丁正提着水桶,拼命地朝着火场泼水,可火势太大,那点水泼上去,瞬间便被热浪蒸发,根本无济于事。

“小姐!您怎么来了?”领头的家丁见沈清辞走来,大惊失色,连忙放下水桶迎上来,“这里太危险了,您快回去!”

“库房里的布防图呢?可有人抢出来?”沈清辞无视他的劝阻,目光死死地盯着燃烧的库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布防图是父亲耗费数年心血绘制的,标注着青阳城所有的防御要塞与薄弱之处,若是落入北狄手中,青阳城便如同袒露在猛虎面前的羔羊,任人宰割。

那家丁面露难色,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回……回小姐,事发突然,库房的门被人从里面锁死了,我们撞了几次都没撞开,火势又涨得太快,根本靠近不了……”

“被人从里面锁死了?”沈清辞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头一沉,“可有看到可疑之人进出西跨院?”

“方才城破之时,府中乱作一团,大家都在四处救火、御敌,西跨院这边人少,没太注意……只是方才我们过来时,看到库房的窗台上,有一个黑色的脚印,不像是府中人的鞋码。”那家丁连忙回道,指了指库房南侧的窗台。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被熏黑的窗台上,有一个清晰的黑色脚印,纹路粗犷,明显是男子的靴子留下的,而且尺码极大,绝非将军府的家丁或护卫所有。

是北狄的奸细!

这个念头在沈清辞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看来北狄此次攻城,早有预谋,不仅派了大军猛攻,还安插了奸细在将军府中,伺机烧毁布防图,断了青阳城的后路。

“青禾,去取我的长剑来。”沈清辞沉声道,目光扫过四周,眼神锐利如鹰。她自小跟着父亲习武,虽不如沈毅那般骁勇善战,却也练就了一身不错的功夫,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她的身。如今事出紧急,她必须亲自上阵,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把布防图抢出来。

“小姐,您要做什么?”青禾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拉住她的胳膊,“那库房都快烧塌了,您进去就是送死啊!您不能去!”

“布防图不能丢,青阳城的百姓不能丢。”沈清辞轻轻推开青禾的手,眼底带着一抹决绝,“我是沈家的女儿,这是我的责任。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说完,便朝着库房的方向走去,火势越来越大,热浪扑面而来,灼烧着她的脸颊,睫毛上都沾了一层细密的火星。她屏住呼吸,目光在库房的门上扫过,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被烧得焦黑,门栓从里面死死地锁着,门框已经开始变形。

沈清辞后退几步,握紧了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的内力,朝着那扇木门猛地冲去,肩膀狠狠撞在木门之上!

“嘭!”

一声巨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门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被撞开。沈清辞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巨石砸中一般,疼得她额角冒出了冷汗,可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后退,积蓄力量,准备第二次撞击。

“小姐!”青禾和家丁们都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沈清辞一个眼神制止。

她再次冲了上去,肩膀重重撞在木门上,这一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内力在体内翻涌,顺着肩膀传递到木门之上。“咔嚓!”一声脆响,木门的门栓应声断裂,木门被撞开了一道缝隙,滚滚浓烟从缝隙中涌了出来,呛得沈清辞连连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推开木门,弯腰冲进了库房。库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燃烧的木箱与书卷,火苗窜起数尺高,舔舐着四周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火味与木头烧焦的味道,让人睁不开眼。

沈清辞用衣袖捂住口鼻,在浓烟中摸索着,目光急切地扫过库房的各个角落。她记得父亲说过,布防图被放在库房北侧的一个紫檀木盒子里,那盒子被锁在一个铁柜中,铁柜就放在书架的最上层。

她忍着浓烟的呛咳,扶着滚烫的书架,一步步朝着北侧走去。书架上的书卷大多已经被点燃,燃烧的纸页落在她的身上,烫得她的衣料都微微冒烟,可她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书架的最上层。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铁柜!铁柜的表面已经被熏黑,边角处甚至已经开始融化,可柜门却依旧紧闭着。沈清辞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去够那铁柜,书架太高,她踮起脚尖,手指堪堪碰到铁柜的边缘,却因为脚下的木柴打滑,身子猛地一晃,朝着燃烧的书架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拉了回来。熟悉的檀木香萦绕在鼻尖,伴随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沈清辞的身子一僵,猛地回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

“阿辞,你不要命了?”

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与心疼,正是沈清辞朝思暮想的声音。

沈清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他身着玄甲,铠甲上沾着血污与尘土,脸上还有一道未干的血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添了几分凌厉的英气。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的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可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盛满了担忧与宠溺。

“阿珩……”沈清辞的声音哽咽,所有的坚强与冷静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土崩瓦解。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铠甲上,感受着他坚实的胸膛与沉稳的心跳,积攒了许久的恐惧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顾珩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与他身上那身染血的玄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眼底的怒意渐渐被心疼取代,声音放得极柔:“我回来了,阿辞,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他本在东门协助周将军部署防线,听闻将军府西跨院失火,心中瞬间咯噔一下,不顾周将军的劝阻,策马狂奔回府,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出什么事。幸好,他来得还不算太晚。

顾珩扶着沈清辞的肩,轻轻推开她,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又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尘与火星,眉头紧锁:“谁让你这么冒险的?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布防图在里面,我不能让它被烧了。”沈清辞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只铁柜,眼底依旧带着急切,“阿珩,快,铁柜里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是布防图,我们快把它拿出来。”

顾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只铁柜上,眉头皱得更紧。他松开沈清辞,脱下自己的外甲,披在她的身上,又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沉声道:“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拿。”

说完,他便迈步冲进了浓烟之中,他的身形高大挺拔,在燃烧的库房中穿梭,动作敏捷如豹。他抬手推开挡路的燃烧木箱,几步便走到了书架前,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了那只铁柜,用力将它从书架上搬了下来。

铁柜滚烫,烫得他的手掌瞬间泛红,可他却仿佛毫无察觉,抱着铁柜快步走出了库房。

“快,泼水!”沈清辞见状,连忙大喊,家丁们立刻提着水桶围了上来,朝着顾珩怀里的铁柜泼水,浇灭了铁柜表面的火星。

顾珩将铁柜放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撬开了铁柜的柜门。柜门打开的那一刻,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见铁柜之中,那只紫檀木盒子完好无损,只是表面沾了一层烟灰。

顾珩拿起紫檀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布防图果然安然无恙,只是边缘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黄。

“布防图还在!”沈清辞激动得眼眶发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顾珩将布防图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自己的怀中,贴身藏好,然后转身看向沈清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担忧依旧未散:“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这么冒险了,知道吗?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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