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毒气成分:致人幻觉的化学药剂(2/2)
离开菊水料亭时,夜雾已经散了些,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惨白地挂在天上。沈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日本宪兵岗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刻着“林”字的银戒指。如果红姑真的是林晚照,那她的死绝不是简单的同归于尽,或许她是想毁掉毒气,完成自己最后的任务。
“老秦,去趟霞飞路的药店。”沈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买十包甘草,五瓶白醋,最好的医用活性炭,还有……一瓶乙醚,要高浓度的。”
老秦愣了愣,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问:“买这些做什么?乙醚可是管制药品,药店不一定肯卖。”
“甘草能缓解呼吸道刺激,白醋熏蒸可以中和部分胂类毒气,活性炭能吸附有害物质,乙醚用来对付警犬。”沈砚望着窗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明天去江湾,这些东西能保命。你多跑几家药店,实在买不到,就去巡捕房的朋友那里借,总之必须弄到。”
回到住处时,天已经蒙蒙亮。沈砚将玻璃管里的液体倒进特制的密封瓶,锁进保险柜,然后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上海地图,用红笔圈出江湾军火库的位置,又在旁边标注出最近的医院和居民区。他想起阿力说的“红衣服的女人”,想起中村手里的银戒指,突然意识到——红姑的死或许不是终点,而是一个信号,一个提醒他们毒气危机的信号。
“沈先生,有电话。”
佣人敲门进来,递过听筒。沈砚接起,里面传来老周急促而沙哑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不好了!工部局的人发现我偷拿档案了,现在正派人来抓我!我把剩下的‘彼岸花’资料藏在了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有,红姑的真名叫林晚照,是军统的卧底,她故意引爆仓库,就是为了毁掉毒气……你一定要找到剩下的毒气,不然上海就完了!”
电话突然被掐断,只剩下忙音。沈砚捏着听筒,指节咔咔作响——老周暴露了,林晚照是卧底的消息一旦被日军知道,不仅江湾的布防会更加严密,军统在上海的据点也可能被一锅端。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衣架上的风衣,对老秦喊道:“备车,去江湾,现在就去!不能再等了!”
福特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巷子,沈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阿力的呓语、老周的警告、中村的地图、林晚照的银戒指,还有档案里那行“无特效解毒剂”的字样。他想起三年前天津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雾天,也是这样的毒气,无数人在幻觉中死去,而这一次,他不能让历史重演。
江湾军火库的围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沈砚让老秦把车停在一公里外的小树林里,自己换上日军化学兵的制服,戴上防毒面具,将乙醚倒在几块破布上,塞进怀里,顺着铁丝网摸到东侧的排水口。洞口比想象中狭窄,他蜷缩着身子钻进去,里面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老鼠的腥气,水流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冰冷的污水浸湿了他的裤脚。
爬了大约五十米,排水口豁然开朗,眼前是军火库的后院。沈砚贴着墙壁站起身,拧干裤脚的水,看见几个穿同样制服的日军士兵在巡逻,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警犬在他们脚边嗅来嗅去,发出低沉的呜咽。他压低帽檐,假装检查管道,慢慢靠近标着“危険品保管库”的仓库,怀里的乙醚布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警犬突然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狂吠起来。
“安静!”巡逻的士兵呵斥着警犬,却还是警惕地朝沈砚走来,“你是哪个小队的?在这里做什么?”
沈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转过身,用日语回答:“报告,我是化学兵部队第三小队的佐藤,奉命来检查毒气储存罐的密封性。”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乙醚布,趁士兵靠近的瞬间,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士兵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旁边的警犬扑了上来,沈砚迅速将另一块乙醚布扔到警犬面前,警犬叫了两声,也瘫倒在地。他拖着士兵和警犬的尸体躲进角落,喘了口气,转身走向仓库的铁门。
仓库的铁门紧闭,门上挂着两把大锁。沈砚从腰间掏出撬锁工具,蹲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操作,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就在锁扣即将弹开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站住!你的番号是多少?”
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缓缓转过身,看见一个穿佐官军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军刀,正是渡边庆太。他的身后站着四个保镖,个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砚。
“报告大佐,我是化学兵部队第三小队的佐藤,奉命来检查毒气储存罐的密封性。”沈砚强作镇定,手指悄悄摸向靴子里的手枪。
渡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三小队?我怎么没见过你?中村翻译官说有人要卖‘彼岸花’的配方,你是不是他派来的?还有,林晚照是军统的卧底,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砚的后背沁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反手抽出藏在靴子里的手枪,对准渡边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仓库上空炸开,渡边踉跄着后退一步,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染红了军装。巡逻的士兵立刻举枪射击,子弹擦着沈砚的耳边飞过,打在铁门上,迸出火花。他转身冲进仓库,反手关上铁门,将挂锁重新扣上,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和喊叫声。
仓库里摆满了银白色的金属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红色的“彼岸花”标签,刺鼻的化学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沈砚捂住口鼻,环顾四周,看见墙角放着一桶汽油,他立刻冲过去,拧开桶盖,将汽油泼在金属罐上——只要点燃汽油,就能毁掉这些毒气,可仓库外的居民区怎么办?一旦爆炸,毒气扩散,那些无辜的百姓都会变成第二个阿力。
就在这时,他瞥见角落里的一个小柜子,上面挂着密码锁。老周说的通风管道资料……他立刻走过去,输入自己的生日,锁“咔嗒”一声开了,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一支注射器和一瓶淡蓝色的液体。
笔记本上是老周的字迹,详细记录了“彼岸花”的中和方法:用浓度20%的氨水与氯气混合,可生成氯化铵,中和二苯氯胂的毒性;苯氯乙酮遇碱性溶液会分解,可用氢氧化钠溶液喷洒;淡蓝色液体是临时研制的中和剂,虽不能根治,却能缓解毒气对神经的损伤……最后一页写着:“注射器内为高浓度镇静剂,可缓解幻觉症状,给幸存者用。林晚照的卧底身份已核实,她的牺牲是为了保护更多人。”
沈砚抓起注射器、笔记本和中和剂,听见铁门被撞开的声音,日军的喊叫声越来越近。他转身冲向仓库后方的紧急出口,拉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烟涌了进来——是老秦带着巡捕房的人来了,外面响起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他顺着紧急通道跑到后院,看见老周的尸体躺在排水口旁,胸口插着一把军刀,手里还攥着半张光谱分析图,鲜血染红了他的白大褂。沈砚的喉咙一阵发紧,弯腰将笔记本塞进老周的怀里,对着他的遗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跳进树林,与老秦汇合。
福特车在晨雾中疾驰,沈砚摘下防毒面具,看见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沾满污泥和血迹的制服上。他掏出那支注射器和淡蓝色的中和剂,里面的液体清澈透明,像从未被污染的希望。
“老秦,去万国殡仪馆。”沈砚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一丝坚定,“先救阿力,然后通知军统的人,准备好氨水和氢氧化钠,三天后,我们去江湾,彻底毁掉那些毒气。”
车窗外,上海的街道渐渐苏醒,电车的叮当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首平凡的歌。沈砚望着窗外掠过的行人,他们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人在黑暗中与死神搏斗,不知道两个卧底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更不知道一场关乎整座城市的危机,才刚刚开始。他摸出怀里的银戒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林”字,在心里默念: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