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成长的阵痛与微光（2/2）

云墙的推进速度，比之前逃难者描述的似乎又加快了一些，大约每天能推进三十到四十里！按照这个速度，最迟后天中午，云墙的前锋就可能触及营地外围！

云墙下方的大地，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焦黑、腐烂的泥沼，冒着带有刺鼻酸腐气味的泡沫。所有植被荡然无存，岩石酥脆崩解。大量形态扭曲、散发着强烈混沌气息的生物在云墙下方的阴影中涌动、嘶吼，数量多到难以计数。侦察小队甚至看到了一些体型格外庞大、仿佛由多个混沌生物拼接融合而成的“巨怪”，在云墙边缘缓缓移动，如同巡弋的堡垒。

最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那云墙似乎真的有“意识”。当他们试图再靠近一些观察时，云墙边缘突然卷起一股污浊的气流，如同触手般朝着他们隐藏的方向扫来！同时，云墙中分出一小股约莫上百只的飞行混沌生物（强化蝠翼魔和幽魂鸦），朝着他们所在的大致区域扑来！若非他们提前布置了迷惑痕迹并果断撤离，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那云……好像在‘看’着周围，对活物和能量波动异常敏感。”侦察小队的鳞爪族战士心有余悸地汇报。

这个消息，让营地的紧张气氛达到了顶点。

云墙有初步的“感知”和“反应”能力！这意味着，它不仅是一个环境灾害，更可能是一个拥有某种原始智能或受控于某个强大意志的“活体武器”！想单纯靠隐蔽躲过去，可能性微乎其微。

“加快进度！所有防御工事和符文阵列，必须在明天日落前，完成基本构建！”风昊斩钉截铁地下令，“深鳞，组织一次全员战斗演习，熟悉防御位置和应急预案！云希，白芷，准备好所有医疗物资和急救点！灰须长老，符文阵列的最终调试和激活，就拜托你们了！岩瞳，你协助灰须长老，并负责监控地脉能量流向，一旦发现污染云能量开始大规模侵蚀地脉，立刻报告！”

“是！”众人轰然应诺，再次投入到疯狂的准备中。

夜幕降临，营地却灯火通明（使用了遮蔽措施），敲打声、呼喊声、能量调校的嗡鸣声，不绝于耳。每个人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个相对“平静”的夜晚了。

风昊站在加固后的了望台上，望着东方那即便在黑夜中也隐隐透出暗红污光的天空，眉头紧锁。右臂的伤势在药物和自身调息下好了不少，但距离完全恢复战斗力还差得远。秩序本源的恢复更是缓慢。云希的状态比他稍好，但也远未到巅峰。

他们的个体力量，在即将到来的天灾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真正的依仗，是脚下这个被他们苦心经营、正在被符文阵列强化的“秩序支点”，是深鳞和战士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是灰须、岩瞳他们耗尽心力沟通的地脉守护，是白芷和医者们准备的生机延续，是营地每一个人为了生存而爆发的勇气和团结。

还有……启。

风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营地中心那间灯火温暖的屋子。云希应该正在里面陪着启，准备休息。

启……这个意外降临、又承载了古老星辰契约的孩子，他究竟能在这次危机中，发挥多大的作用？他那刚刚萌芽的力量，是会成为照亮黑暗的启明星，还是……会被这无边的黑暗过早地吞噬？

风昊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竭尽全力，去守护这缕微光，去赌一个未来。

就在他沉思时，云希轻轻走上了了望台，来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坚定。

“启睡了。”云希轻声说，“睡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不怕，启有光，光会赶走黑黑的’。”

风昊心中一颤，反手握紧了云希的手。

“他还说，”云希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奇异的力量，“他梦到了一个亮亮的爷爷（指泉眼意识），爷爷告诉他，种子已经种下，只要心向光明，不放弃希望，光就会发芽，长大，最后……照亮所有黑暗的地方。”

风昊久久沉默，望着东方那越来越近的、象征着毁灭的污浊光芒，又低头看了看营地中，那在紧张备战中依然顽强闪烁着的、属于生命和秩序的点点灯火。

“是啊，”他最终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是看我们这些园丁，能不能在暴风雨来临前，为它撑起一片天，让它有机会……破土而出。”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如星。

“传令下去，今晚全员轮流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将迎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夜色更深，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战士沉稳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混沌嘶鸣。

而在那间温暖的屋子里，熟睡的启，胸口的银蓝印记，正散发着稳定而柔和的微光，如同黑夜中悄然守护的、最纯净的星辰。

光虽微茫，其志不屈。

成长总是伴随着阵痛，而希望，往往诞生于最深的黑暗之中。